新年

阿富汗的新年,即阿富汗新年,在春天的第一天到来。这是一个全国性的庆祝日,但对于《追风筝的人》的叙述者阿米尔来说,这一天与他童年时期的一次形成性创伤以及他与父亲巴巴之间痛苦的距离密不可分。

##布兹卡什比赛与巴巴的失望

新年那天,巴巴传统上会带阿米尔去参加一年一度的布兹卡什比赛,这是阿富汗的民族热忱。这项活动是一场残酷的奇观——一名技艺高超的骑手,即恰潘达兹,必须从一群骑手中抢走一只山羊或牛的尸体,全速绕场一周,然后将其扔进得分圈,而另一队恰潘达兹则竭尽全力——踢、抓、鞭打、拳击——从他手中夺走。人群兴奋地吼叫着,骑手们高喊战斗口号,在尘土飞扬中争抢尸体,大地因马蹄的咔嗒声而颤抖。有一次,巴巴指出亨利·基辛格坐在观众席中。但阿米尔惊恐地看着一名恰潘达兹从马鞍上摔下来,被无数马蹄踩踏,他的身体在踩踏中被抛来抛去,像个破布娃娃,最后滚停,抽搐了一下,然后一动不动地躺着,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一滩血渗入沙地。阿米尔开始哭泣。他一路哭回家,永远忘不了巴巴沉默地开车时,竭力掩饰脸上厌恶表情的样子。那天晚上,阿米尔无意中听到巴巴对拉辛汗说他身上“缺少某种东西”,一个不能为自己挺身而出的男孩,还说如果他没有亲眼看到医生把阿米尔从他妻子肚子里拉出来,他绝不会相信阿米尔是他的儿子。

##春天的第一天作为失去纯真的象征

新年也是春天的第一天,一个重生的时节。然而对阿米尔来说,这个季节是他童年不可挽回的失去的标志。他在十二岁那年,在1975年冬天一个阴冷多云的日子里,成为了今天的自己,而那个冬天的事件——他对哈桑的背叛以及随之而来的罪恶感——改变了一切。随之而来的春天的第一天不是对新生命的庆祝,而是对他纯真死亡的提醒。布兹卡什比赛的记忆,带着鲜血和暴力,成为他父亲那个严酷、无情的世界以及他们之间鸿沟的反复象征。那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不会哭泣的世界,而阿米尔的敏感被视为一种深刻的弱点。

##救赎的承诺

几十年后,在2001年6月,拉辛汗从巴基斯坦打电话给阿米尔,让他过来。阿米尔站在厨房里,把听筒贴在耳边,他知道电话那头不只是拉辛汗,还有他未赎罪的过去。拉辛汗最后的话,几乎是作为事后补充说出的,是“有一条再次成为好人的路”。这个电话启动了整个救赎情节,发生在夏天,但它的承诺直接呼应了春天失去的潜力。一年的循环——从童年新年的创伤到成年后赎罪的可能性——构成了阿米尔整个旅程的框架。春天的第一天,曾经是一个全国性的庆祝日和个人耻辱日,变成了新开始的隐含承诺,一个最终再次成为好人的机会。那一天的记忆,以及哈桑喜爱的罗斯坦和索拉博的故事,萦绕在阿米尔心头,而营救哈桑的儿子索拉博的追求,成为他自己改写那个古老故事悲剧结局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