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

1998年是阿富汗近代史上最残暴的年份之一,塔利班政权对哈扎拉少数民族的种族清洗运动达到了种族灭绝的顶峰,该国文化传统的最后残余也被正式消灭。正是在这一年,拉辛汗在白沙瓦的公寓里向阿米尔描述了塔利班在马扎里沙里夫屠杀哈扎拉人的事件,这证实了哈桑早先清醒的预言——塔利班的到来将给他的族人带来灾难。同样在这一年,塔利班正式禁止斗风筝,抹去了曾将阿米尔和哈桑联系在一起的这一传统,而这一传统后来也成为索拉博迈向治愈的第一步的脆弱象征。

##马扎里沙里夫大屠杀与塔利班的种族清洗

1998年8月,塔利班在马扎里沙里夫——最后一个落入其手中的城市之一——对哈扎拉人进行了系统性屠杀。加入塔利班并升至权力职位的阿塞夫后来以令人不寒而栗的兴致向阿米尔吹嘘这次行动。他描述塔利班战士如何“挨家挨户”叫出男人和男孩,“当着他们家人的面”开枪射杀他们,以便幸存者“记住他们是谁,他们属于哪里”。阿塞夫回忆破门而入,用机枪扫射房间,直到“烟雾熏瞎”他的眼睛,并称这种经历是“解放”——站在“满是目标的房间里,让子弹飞出去,没有内疚和悔恨,知道自己是有德、善良、正派的”。尸体在街上躺了数天,试图收尸的家庭也被射杀。阿塞夫的叙述,带着他小时候宣称希特勒应该被允许完成其事业时表现出的同样狂热,揭示了塔利班运动的思想核心——相信哈扎拉人是“垃圾”,应该从阿富汗这座“美丽宅邸”中清除。阿米尔曾在报纸上读到这场大屠杀,索拉雅在早餐时把文章递给他,脸色苍白。这一事件不仅是历史注脚,更是笼罩哈桑一生的种族仇恨的顶点——正是这种仇恨驱使邻家男孩嘲笑阿里是“巴巴鲁”,也是阿塞夫在1973年山上宣称阿富汗是“普什图人的土地”、哈扎拉人“污染我们的家园”时所表达的仇恨。

##禁止斗风筝与欢乐的抹除

早在1996年,当塔利班首次进入喀布尔时,哈桑就清楚地看到了危险。当其他人庆祝每日火箭弹袭击和圣战者派系内斗的结束时,哈桑坐在厨房里听收音机,眼神“清醒”。当拉辛汗试图安慰他说和平终于到来时,哈桑只是说:“现在真主保佑哈扎拉人吧,拉辛汗老爷。”几周后,塔利班禁止了斗风筝。这一禁令不仅是对一项消遣的限制,更是对一种定义了阿富汗世代童年的传统的攻击——正是通过这项活动,阿米尔赢得了父亲的认可,哈桑也展现了他非凡的忠诚和技巧。禁令抹去了那些曾让喀布尔天空布满“红、蓝、黄风筝”并让“成群的风筝追逐者”涌向街道的冬季比赛。它让屋顶上录音机里播放的艾哈迈德·扎希尔音乐沉寂,使马伊旺德街上的风筝店——几乎失明的老风筝匠赛福曾在那里从潮湿的地下室出售他令人垂涎的作品——成为失落世界的遗迹。到2001年阿米尔返回喀布尔时,法里德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在马伊旺德街或喀布尔任何地方都找不到风筝或风筝店了。那些日子结束了。”

##哈桑遇害之路

1998年的暴力并未局限于马扎里沙里夫。为那里屠杀哈扎拉人辩护的同一意识形态,几年后也抵达了瓦齐尔·阿克巴·汗区巴巴家的门口。自1986年起与哈桑、法尔扎娜及其子索拉博同住的拉辛汗,于2001年初前往白沙瓦治疗日益恶化的疾病。他离开后不久,有传言说一户哈扎拉家庭独自住在大房子里。两名塔利班官员前来调查,当哈桑告诉他们他与拉辛汗同住时,他们指责他撒谎,并命令他在日落前带家人离开。当哈桑抗议时,塔利班分子——拉辛汗的邻居描述他们看着房子“像狼看着羊群”——将他带到街上,强迫他跪下,朝他的后脑勺开枪。法尔扎娜尖叫着冲上来攻击他们,他们也开枪打死了她,声称是自卫。随后塔利班搬进了房子,没有人对谋杀提出异议,因为正如拉辛汗所说,“没有人会为两个哈扎拉仆人冒险”。当时十岁的索拉博被带到卡尔特塞的一家孤儿院,在那里一直待到一名塔利班官员——阿塞夫——开始来访,为他的目的带走孩子。

##叙事意义

1998年在小说的功能是,塔利班的种族纯洁意识形态——阿塞夫十几岁时在喀布尔山上阐述过——在这一年通过国家支持的暴力得以完全实现。马扎里沙里夫的大屠杀和斗风筝禁令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同一政权的两面——一面因族裔杀人,一面为控制而扼杀欢乐。两者共同创造了直接导致哈桑被杀和索拉博被奴役的条件,为阿米尔返回阿富汗的旅程奠定了基础。这一年也标志着阿米尔童年时代的阿富汗——那个有风筝比赛、石榴树和“喀布尔苏丹”的阿富汗——变得彻底不可挽回,阿米尔必须面对这一损失,不是通过恢复过去,而是通过拯救其最后的活生生的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