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
1996年,塔利班开进喀布尔,结束了自1992年以来肆虐该城的圣战者派系间的血腥内斗。对于厌倦战争的民众来说,他们的到来起初像是救赎。曾经历过火箭弹袭击和街头巷战的拉辛汗回忆说,塔利班进城时他在街上跳舞,而且他并非孤例——人们在查曼和德赫马藏庆祝,在街上迎接塔利班,爬上他们的坦克合影留念。在连年不断的战斗、狙击手和爆炸之后,和平的承诺似乎终于成真。但希望转瞬即逝,且代价惨重。
##塔利班的崛起与禁放风筝
掌权后几乎立即,塔利班开始推行他们对伊斯兰教法的极端解释。最具象征意义的压制行为之一就是禁止放风筝——这项古老的阿富汗传统曾是喀布尔冬季生活的核心。对于从小与阿米尔一起放风筝、后来又教自己儿子索拉博同样技艺的哈桑来说,这是毁灭性的打击。那些曾让天空五彩缤纷、让街道上满是追逐孩子的斗风筝比赛,如今被禁止了。放风筝这一简单的快乐——曾是阿米尔与父亲巴巴之间薄如纸片的联系——从公共生活中被抹去了。
##马扎里沙里夫的哈扎拉人大屠杀
塔利班的意识形态是赤裸裸的种族主义和宗派主义。哈桑作为哈扎拉人,早已预见到危险。当拉辛汗庆祝塔利班到来时,哈桑眼神凝重地说:“现在真主保佑哈扎拉人吧,拉辛汗老爷。”他的担忧在1998年8月悲惨地成为现实,当时塔利班在马扎里沙里夫屠杀了数千名哈扎拉人。阿米尔童年时的反社会欺凌者阿塞夫加入了塔利班,后来他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骄傲描述了这场屠杀:“我们挨家挨户地搜,叫出男人和男孩。就在他们家人面前开枪打死他们。”他提到把尸体留在街上喂狗,这实现了他十几岁时就鼓吹的种族清洗。
##父亲孤儿院的毁灭
内战和塔利班统治也摧毁了阿米尔童年的地标。巴巴用自己的钱和蓝图建造的孤儿院——他救赎与慷慨的象征——化为瓦砾。拉辛汗告诉阿米尔,圣战者派系在内斗中摧毁了它,在废墟中翻找意味着找到“孩子的肢体”。那座曾让巴巴引以为傲的建筑——他曾在那里迎风演讲,而他的儿子为他扶着帽子——如今成了废墟之城中的又一堆残骸。
##塔利班统治下哈桑一家的生活
尽管危险重重,哈桑和他的家人仍留在喀布尔,住在巴巴旧宅的仆人棚屋里。哈桑已长大成人,有了妻子和儿子,他继续以曾经对阿米尔表现出的同样坚定不移的忠诚服侍拉辛汗。他打理花园,重建被火箭弹损坏的墙壁,抚养儿子索拉博,教他读书写字和使用弹弓。但塔利班的存在无处不在。哈桑的妻子法尔扎娜因在集市上说话声音太大而遭到殴打,这违反了道德促进与罪恶预防部的规定。一家人生活在持续的恐惧中,因为他们知道,如今统治的政权正是曾在马扎里沙里夫屠杀他们同胞的那个。
##哈桑与法尔扎娜之死
塔利班对哈扎拉人的迫害最终降临到哈桑家门口。2001年拉辛汗离开前往巴基斯坦后不久,有谣言说一个哈扎拉家庭独自住在瓦齐尔·阿克巴·汗区的大宅里。塔利班官员前来调查,指控哈桑撒谎,并命令他离开。当他抗议时,他们把他带到街上,强迫他跪下,朝他的后脑勺开枪。法尔扎娜尖叫着冲出来攻击他们,他们也开枪打死了她,声称是自卫。随后塔利班搬进了房子,没有人站出来谴责这些谋杀,因为正如拉辛汗所说,“没有人会为了两个哈扎拉仆人冒险。”他们的儿子索拉博被送进孤儿院,开始了新的苦难篇章,这最终将把阿米尔带回阿富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