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尔黑哲月
都尔黑哲月是伊斯兰阴历的第十二个月,也是最后一个月,是麦加朝觐的神圣月份,并以为期三天的宰牲节(在阿富汗称为古尔邦节,即牺牲节)达到高潮。在《追风筝的人》中,这个月出现在两个结构平行但道德对立的时刻,每一次都涉及由宗教权威正当化的公开杀戮。第一次是喀布尔巴巴家后院的一场家庭仪式;第二次是塔利班统治下加兹体育场的一场国家处决。这两幕场景共同勾勒出小说与伊斯兰教接触的弧线,从一种习俗性的、以家庭为中心的信仰,转变为一种武器化的、极权主义的信仰。
##巴巴后院的古尔邦节牺牲
小说中都尔黑哲月的首次出现是在阿米尔的童年时期,即该月的第十天,宰牲节的第一天。仪式以精确的感官细节描述——巴巴亲手挑选了一只粉白色的绵羊,长着弯曲的黑耳朵。家人——阿米尔、哈桑、阿里和巴巴——站在后院,一名毛拉念诵祈祷文。巴巴私下嘲笑节日背后的宗教故事,并在书房里喝威士忌,但他仍然尊重将肉分成三份的传统——一份给家人,一份给朋友,一份给穷人。每年,巴巴都把他那份全部给穷人,并评论说“富人已经够胖了”。毛拉拿起一把长刃厨房刀;阿里喂给绵羊一块方糖,以“让死亡更甜美”。就在喉咙被割开之前,阿米尔看到了绵羊的眼睛——一种接受的神情,这将在数周内萦绕在他的梦中。他说,他每年都看,是因为那种神情,因为他想象这只动物明白它的死亡是为了更高的目的。在叙事联想逻辑中,这一刻明确地与阿米尔后来在小巷中在哈桑脸上看到的神情联系起来:“那是羔羊的神情。”因此,都尔黑哲月的牺牲成为哈桑在阿米尔故事中自身牺牲角色的预兆。
##塔利班在加兹体育场利用都尔黑哲月
都尔黑哲月的第二次、更为黑暗的提及发生在几十年后,阿米尔返回塔利班控制的喀布尔寻找索拉博时。在加兹体育场,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白胡子的胖神职人员站在球门柱附近,在公开石刑前布道。他背诵了一段长长的古兰经祈祷文,声音在人群突然的寂静中起伏。阿米尔想起了巴巴很久以前的话:“朝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的胡子撒尿。他们除了拨弄念珠和背诵一本他们自己都不懂的语言写的书之外,什么也不做。如果阿富汗落入他们手中,愿真主帮助我们所有人。”然后,神职人员对着麦克风讲话,援引真主的权威来为惩罚辩护:“真主说,每个罪人都必须得到与其罪行相称的惩罚。这不是我的话,也不是我兄弟们的话。这是真主的话!”他问人群什么惩罚适合通奸者,并自己回答了问题:“我们要把石头扔回去!”在巴巴家中曾是慈善和庄严但可接受的动物仪式性杀戮时间的都尔黑哲月,在这里被重新利用为公开处决人类的神学依据。曾经标志着一个家庭与传统联系的同一历法,现在标志着国家对生死的权力。
##对比及其意义
这两幕都尔黑哲月的场景相隔数十年,并因阿富汗灾难性的转变而分隔。在第一幕中,仪式是个人的、地方的,并局限在家庭围墙内;毛拉的祈祷是一种形式,真正的道德分量落在慈善行为上。在第二幕中,仪式是公开的、政治的,并在数千人面前的体育场中上演;神职人员的祈祷是权威的表演,道德分量落在惩罚行为上。阿米尔发现令人难忘但有意义的绵羊的接受神情,被蒙眼男子残缺的身体和女人动物般的尖叫所取代。使绵羊死亡更甜美的方糖,被索拉博后来射入阿塞夫眼睛的桌腿上的黄铜球所取代。都尔黑哲月,在第一幕中将家庭与牺牲和慈善的循环联系在一起,在第二幕中将政权与暴力和控制的循环联系在一起。小说利用这一个历法标记来衡量阿米尔失去的世界与他返回时发现的世界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