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7月17日

1973年7月17日是喀布尔发生不流血政变的日子,这场政变结束了查希尔沙国王四十年的统治,使其表兄达乌德汗上台,标志着阿米尔和哈桑童年所熟悉的阿富汗开始走向终结。政变的枪声和爆炸声吓坏了这两个男孩,而政治转变则助长了种族主义恶霸阿塞夫的气焰,他在第二天就带着种族清洗的构想找上了他们。这一夜开启了旧秩序的瓦解,预示着苏联入侵、内战以及最终摧毁他们世界的塔利班政权。

##政变及其直接后果

1973年7月17日夜晚,阿米尔和哈桑正在巴巴家的客厅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像雷声一样轰鸣,大地随之震动。紧接着是枪声——一阵急促的断断续续的声响——一道白光闪过,将天空映成银色。哈桑哭喊着找他的父亲阿里,阿里跌跌撞撞地冲过门厅,张开双臂抱住两个孩子,告诉他们那声音只是夜里有人在猎鸭子。远处传来警笛声,玻璃碎裂,有人在大喊。人们从睡梦中惊醒,穿着睡衣出现在街上。哈桑在哭泣,阿里温柔地把他拉近。枪击和爆炸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把孩子们吓坏了,因为他们以前从未在街上听到过枪声。他们挤在餐厅里,等待日出,谁也没有意识到一种生活方式已经终结。叙述者后来反思道,那些耳朵里只会听到炸弹和枪声的阿富汗儿童一代尚未出生。就在日出前,巴巴的车驶入车道;他张开双臂向他们跑来,脸上带着阿米尔从未见过的表情——恐惧。他告诉他们道路被封锁了,电话也不通了。有那么一瞬间,阿米尔甚至对那晚发生的一切感到某种疯狂的庆幸。

##政治变革

第二天早上,喀布尔醒来时发现君主制已成为历史。查希尔沙国王远在意大利,他的表兄达乌德汗趁他不在,以一场不流血政变结束了国王四十年的统治。阿米尔和哈桑蹲在巴巴的书房外,巴巴和拉辛汗啜着红茶,收听喀布尔电台的突发新闻,电台里反复播放着“共和国”这个词。哈桑问阿米尔共和国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意味着他和父亲必须搬走。阿米尔安慰了他,但这个问题揭示了哈扎拉仆人在政治格局变化中的深深不安。叙述者后来指出,这是终结的开始——正式的终结首先发生在1978年4月的共产主义政变,然后是1979年12月,当俄罗斯坦克驶入哈桑和阿米尔玩耍过的同一条街道时,带来了他们熟悉的阿富汗的死亡,并标志着一个至今仍在继续的血腥时代的开始。

##阿塞夫的对抗与构想

政变后的第二天,当阿米尔和哈桑穿过一片贫瘠的粗糙土地前往他们的小山时,一块石头击中了哈桑的后背。阿塞夫和他的两个朋友瓦利和卡迈勒正走过来。阿塞夫是巴巴一位朋友的儿子,一个金发碧眼的反社会者,比别的孩子高出一大截,以残暴著称,他那副著名的不锈钢指虎更是强化了这一名声。他嘲弄哈桑,叫他“塌鼻子”,还问起“巴巴鲁”。接着阿塞夫宣布他父亲认识达乌德汗,他打算告诉新总统他的构想:“阿富汗是普什图人的土地。过去是,将来也是。我们是真正的阿富汗人,纯粹的阿富汗人,不是这个塌鼻子。他的人民污染了我们的家园,我们的祖国。”他宣称对希特勒来说已经太晚了,但对他们来说还不晚,他想清除阿富汗所有肮脏的哈扎拉人。当阿米尔让他放他们走时,阿塞夫指责他与哈扎拉人交往是问题的一部分。阿塞夫戴上指虎朝阿米尔走来,但哈桑用弹弓救了他,威胁要射瞎阿塞夫的左眼。阿塞夫退却了,但发誓这事没完。这次遭遇揭示了政治变革如何助长了种族仇恨,这种仇恨后来在塔利班统治下被制度化。

##后果与意义

1973年7月17日的政变是旧秩序的第一道裂缝,一场不流血过渡,却标志着阿米尔童年那个稳定繁荣的喀布尔的终结。叙述者明确将其标记为终结的开始,是1978年共产主义政变和1979年苏联入侵的前奏。这一事件也直接引发了阿塞夫公开表达种族灭绝意识形态,这种意识形态在几十年后塔利班在马扎里沙里夫屠杀哈扎拉人时得到了充分体现。对阿米尔来说,政变之夜是他第一次在父亲脸上看到恐惧,而第二天与阿塞夫的对抗迫使他面对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他只在没有旁人的时候才把哈桑当作朋友。因此,这场政治动荡既是一个历史转折点,也是催化了定义阿米尔一生的个人道德危机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