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夏天

1976年夏天是阿富汗“倒数第二个和平与匿名的夏天”,这个季节见证了阿米尔与巴巴之间脆弱的纽带在之前几个月短暂、欺骗性的温暖之后开始瓦解。正是在这一时期,阿米尔在1975年冬天背叛哈桑——以及随后诬陷哈桑偷窃——的后果完全渗透进这个家庭,侵蚀了父子关系,并为这个家庭最终的解体埋下了伏笔。

##父子纽带的冷却

到1976年夏天,曾短暂团结巴巴与阿米尔的“甜蜜幻觉”已经消退。“勺子与叉子刮擦盘子的声音”取代了餐桌上的交谈,巴巴晚饭后重新躲进书房,关上门。阿米尔则重新翻阅哈菲兹和海亚姆的诗歌,把指甲啃到肉里,写故事并把它们堆在床下,怀疑巴巴是否还会再要求阅读。风筝似乎曾弥合的他们之间的鸿沟重新裂开。阿米尔将这种冷却的起点追溯到自己种郁金香时说的“愚蠢评论”,当时他问巴巴是否想过雇新仆人——这个问题引发了巴巴罕见的咆哮式愤怒,并宣称哈桑哪儿也不会去。

##阿米尔的十三岁生日派对

那年夏天阿米尔满十三岁,巴巴为他举办了一场奢华的派对,邀请了四百多位客人。阿米尔意识到自己并非这场秀的真正主角;他知道谁是。从大多数标准来看,派对非常成功——客人们挤满了房子和院子,阳台上搭起了舞台,歌手艾哈迈德·扎希尔登台献唱。但对阿米尔来说,这场活动是一场考验。他必须亲自问候每一位客人,亲吻数百张脸颊,拥抱完全陌生的人,他僵硬的微笑让脸都疼了。阿塞夫及其父母出席派对加深了阿米尔的不安。阿塞夫送给他一本希特勒传记,阿米尔后来把它扔进了一丛杂草中。唯一不像是“血钱”的礼物是拉辛汗送给他的皮面笔记本,用来写故事。

##罪恶感的重量与哈桑的存在

整个夏天,阿米尔对自己在巷子里允许发生在哈桑身上的事——以及随后的谎言——的罪恶感持续发酵。他尽可能避开哈桑,安排自己的日程以减少他们的交集。但哈桑总是通过那些微小而忠诚的行为存在着——藤椅上手洗并熨烫好的衣服,阿米尔门外留下的温暖拖鞋,他下楼吃早餐时炉子里已经燃烧的木柴。阿米尔无论转向哪里,都能看到“他忠诚的迹象,他那该死的、毫不动摇的忠诚”。这种对自己背叛的不断提醒让阿米尔胸口发紧,房间里的氧气似乎都在流失。巷子的记忆——哈桑的棕色灯芯绒裤子躺在砖块上,染红雪地的血滴——无情地回到他脑海中。

##石榴树对峙

那年夏天一个朦胧的下午,阿米尔叫哈桑和他一起上山,说想读一个新故事。他们坐在墓地附近的石榴树下,就是那棵刻着“阿米尔和哈桑,喀布尔的苏丹”的树。阿米尔没有读故事,而是捡起一个过熟的石榴,问哈桑如果他用石榴砸他,他会怎么做。当哈桑的笑容消失时,阿米尔把石榴扔向他,砸中了他的胸口。他尖叫着让哈桑还手,一次又一次地砸他,渴望得到他想要的惩罚,希望这能让他最终在夜里入睡。但哈桑什么也没做。最后,哈桑捡起一个石榴,走向阿米尔,把它砸在自己额头上。“好了,”他沙哑地说,红色的汁液像血一样顺着脸流下。“你满意了吗?你感觉好点了吗?”他转身开始下山。阿米尔跪倒在地,任泪水奔涌而出,他知道自己问自己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我拿你怎么办,哈桑?”

##叙事角色与意义

1976年夏天在小说的发展弧线中充当了一个停滞与衰败的时期。这是风筝比赛和哈桑遭侵犯的创伤高潮之后,阿里和哈桑最终离开之前的季节。它表明阿米尔在比赛中的胜利并没有带来他想象中的救赎;相反,它加深了他的罪恶感,并使他进一步疏远了他所利用其忠诚的那个人。这个季节也标志着阿米尔在喀布尔童年结束的开始,因为旧阿富汗的“和平与匿名”即将被1978年的共产主义政变和1979年的苏联入侵所粉碎。这个夏天的事件——派对、石榴树、父子之间日益增长的沉默——巩固了将驱动阿米尔整个成年生活的罪恶感的心理基础,这种罪恶感直到四分之一个世纪后拉辛汗打来电话,说出“有一条再次成为好人的路”时才开始找到解决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