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3月
1991年3月到来,对阿米尔和索拉雅来说是一个清算的季节。这对夫妇在过去几个月里经历了一系列艰苦的生育治疗——基础体温测量、血液检查、宫腔镜检查、克罗米芬和人绝经期促性腺激素注射,最后是用阿米尔第一部小说的预付款支付的体外受精。所有这些都失败了。罗森医生,这位圆腹专家,热爱火车,习惯将人体解剖称为“管道”,第一次使用了“收养”这个词。索拉雅一路哭着回家。
##后院对话
1991年3月的一个傍晚,阿米尔和索拉雅坐在塔赫里家后院的野餐椅上,烤鳟鱼,喝着酸奶杜格。贾米拉姨妈浇灌了她的玫瑰和新种的忍冬,它们的芬芳与烤鱼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她已经两次伸手越过椅子抚摸索拉雅的头发,说:“真主最清楚,我的孩子。也许这不是命中注定的。”索拉雅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厌倦了这一切。当她终于低声说医生建议他们可以收养时,塔赫里将军猛地抬起头。他合上了烤架盖。接下来的对话暴露了传统、骄傲和血统的断层线。
##将军的反对
塔赫里将军坐在女儿身边,对收养提出了谨慎但坚定的反对意见。“这种收养……的事情,我不太确定它适合我们阿富汗人,”他说。他警告说,被收养的孩子长大后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有时会离开养父母辛苦多年供养他们的家。“血缘是很强大的东西,我的孩子,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他引用了阿米尔自己的血统——他的父亲,他在喀布尔的祖父,他的曾祖父——作为家族身份可追溯和可知的证据。“这就是为什么当他父亲——愿真主赐他安宁——来提亲时,我没有犹豫。”他将此与美国人的做法对比:“这里的人为爱结婚,家族姓氏和祖先从不被考虑。他们收养时也是这样,只要孩子健康,每个人都高兴。但我们是阿富汗人,我的孩子。”索拉雅疲惫不堪,只问鱼是否快好了。
##阿米尔的共谋与私人愧疚
当贾米拉姨妈问阿米尔的想法时,他回答:“我想我同意将军大人。”将军放心地点点头,回到烤架旁。但阿米尔的同意并非源于与岳父相同的骄傲或传统。他有自己不推动收养的理由——怀疑自己过去的罪孽——对哈桑的背叛、谎言、懦弱——已经追上了他。“也许某件事、某个人、某个地方,决定因为我做过的事而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也许这是我的惩罚,而且也许是公正的。”贾米拉姨妈的老生常谈——“这不是命中注定的”——在阿米尔心中变成了“也许这是注定不成的”。
##后果与余波
1991年3月的对话并没有结束这对夫妇对孩子的渴望,但加深了他们之间的沉默。几个月后,阿米尔和索拉雅用他第二部小说的预付款在旧金山伯纳尔高地一栋两居室维多利亚式房子上付了首付,搬到了离塔赫里家近一小时车程的地方。贾米拉姨妈抱怨距离太远,尤其是因为她认为索拉雅需要所有能得到的爱和支持——却没有意识到她善意但专横的同情正是让索拉雅远离的原因。在他们新家的寂静中,索拉雅子宫的空虚渗入了婚姻,渗入了他们的笑声和做爱中。深夜,阿米尔感到它从索拉雅身上升起,落在他们之间,像新生儿一样睡在他们之间。1991年3月打开的不孕之伤,多年都不会愈合——并将塑造这对夫妇十年后阿米尔从阿富汗带回索拉博时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