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与蒂莫西·桑德斯会面并识破劳拉的说法
镜子之书理查德·弗林与蒂莫西·桑德斯的会面,让一次家中的偶然造访成为理查德意识到劳拉·贝恩斯关于桑德斯的说法可能不实的时刻。桑德斯否认去过纽约,并说自己一直在欧洲,这直接与理查德记得劳拉告诉他的情况相矛盾。这一矛盾改变了理查德对两人关系的理解,却没有弄清劳拉究竟做了什么——愤怒逐渐占据上风时,理查德用另一个不确定的说法取代了原先的说法,怀疑她正和约瑟夫·魏德在一起,而且两人共同进行的工作只是一场骗局。
延迟出发与钥匙
理查德原本要动身去纽约,但本尼在装载租来的货车时滑倒在冰上,摔断了腿,接车前一小时发生的意外打乱了计划。本尼从医院打来电话后,请他推迟出发,改用机场附近的一间储物仓库。理查德花了大半天把箱子搬进仓库——每月租金二十美元——并归还货车。延误虽是出于实际需要,却让他留在家中;由于劳拉没有留下她朋友的电话号码,他也无法告知她计划有变。
理查德去大学找劳拉,却发现她已经离开。回到家后,他决定去约瑟夫·魏德的住所,并给劳拉留了张便条,以防她回来。教授家的钥匙放在餐具柜上的一个空罐子里,旁边散放着一些五分镍币和二十五分硬币。有人来之前,理查德把钥匙放进了口袋。这个平常的小举动后来变得举足轻重——桑德斯之后否认劳拉的说法时,理查德已经有办法前往他怀疑劳拉正在造访的那所房子。
桑德斯来访
来访者是个与理查德年纪相仿的男人,个子高,身形瘦削,面容憔悴。天气严寒,还下着雪,他却只穿一件粗花呢夹克,围着一条红色长围巾;理查德觉得他像个法国画家。桑德斯似乎没想到开门的人会是理查德。有那么一会儿,他一言不发,双手插在灯芯绒裤子的口袋里,凝视着理查德。理查德起初以为他一定是找错了地址。
桑德斯自报姓名为蒂莫西·桑德斯,说自己是来找劳拉的。理查德脑中闪过好几种充满敌意的回应,包括关门或报警,但他最终还是请桑德斯进屋,并自称是劳拉的男朋友。这个出乎意料的邀请让两人共处一室,而理查德还没决定自己想从这次会面中得到什么。他告诉桑德斯,劳拉曾描述过他们的关系,还抱怨桑德斯一直骚扰她;他也说自己知道桑德斯几天前来过这所房子,当时理查德不在。
桑德斯否认了这一指控。理查德又说,他认为桑德斯和劳拉一起去过纽约市,但桑德斯也否认了这一点。他说两人从未一起去过那里,自己自前一个夏天以来就没去过纽约,而且过去两个月一直待在欧洲。他还解释说,自己与家人闹翻了,如今只能靠自己谋生。理查德注意到桑德斯抽烟抽得很快,猛吸几口,四五口便几乎抽完一支烟;他还留意到桑德斯那双白得不自然的手和修长纤细的手指。然而,桑德斯讲述自己的情况时,语气始终平静,就好像只是在陈述显而易见的事实。
理解改变,但真相未定
理查德确信桑德斯说的是真话,也确信劳拉骗了自己。他的反应不仅体现在判断上,也体现在身体上——恶心感攫住了他,他把烟按灭。桑德斯望向厨房,说自己最好还是离开。理查德表示同意,也意识到尽管他想知道更多,却无法开口追问桑德斯。走到门口时,桑德斯为自己说错话惹了麻烦而道歉,并表示这或许只是个误会。理查德说自己也这么想,心里却承认他在撒谎。
桑德斯离开后,理查德径直回到院子里,又接连抽了两支烟。寒冷已不再能引起他的注意;他的心思全落在劳拉的脸上,回想她对他说过的那些如今在他看来都是谎言的话。愤怒之中,他想起两人刚开始交往时的一个夜晚——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他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被那柔软的触感打动。这段记忆并没有缓和他此刻的反应。相反,亲密与背叛交织在同一段回忆中,让他对事情的理解转变显得关乎个人,而不只是事实。他开始琢磨如何找到萨拉·哈珀——他想知道这位朋友的地址。
从矛盾走向猜疑
理查德接下来的结论超出了桑德斯告诉他的内容。他突然认定劳拉一定去了约瑟夫·魏德的住所,她说自己住在朋友家也不过是另一个谎言。钥匙就在他口袋里,但这只能证明他可以进屋,不能证明劳拉在那里。尽管如此,理查德坚信只要自己去了,就会发现她和魏德在一起。他想象一切都是谎言,劳拉利用他另有所图,只是他无法弄清那究竟是什么;也许这一切是她与教授共同策划的一场恶意实验。他甚至重新解读起图书馆里的工作,猜想那或许只是为了把他留在附近的借口,并想象两人可能把他当成一个愚蠢的实验对象。
因此,这次会面带给理查德的是一处鲜明的矛盾,而不是对事情经过的完整说明。桑德斯的否认推翻了理查德对劳拉说法的信心,而理查德自身的伤痛则驱使他走向一个在这场景中毫无佐证的猜测。他从相信劳拉的解释,转而怀疑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却没有停下来审视这两种立场之间的距离。他叫了一辆出租车,趁雪越下越大,动身前往约瑟夫·魏德的住所。这次会面的决定性后果正是方向的改变——桑德斯短暂来访后,理查德离开了家,带着钥匙,也带着一个已经开始超越证据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