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弗里曼当面对质德里克并录下供述
镜子之书罗伊·弗里曼与德里克·西蒙斯的最后一次对质,将一份被忽视的电话记录变成了对德里克关于两起罪案说法的质疑。罗伊拿出证据指出,德里克声称发现安妮·西蒙斯尸体的当天早上,曾致电约瑟夫·维德;随后又以德里克对1979年某件事的精确回忆,质疑他的失忆是否真的发生过。德里克否认杀害安妮,却开始向罗伊讲述自己的人生;罗伊暗中录下了这场谈话,使这次会面既是一场讯问,也是更完整叙述的开端。
让两起案件重新相连的电话
这场对质始于一个罗伊险些错过的细节。他留存了一份德里克电话在安妮遇害前后拨出和接入的通话记录副本。清单上共有二十八通电话,分五栏记录号码、地址、用户、日期和通话时长。罗伊对其中一个地址有印象,但记录中所列的用户杰西·E.·班克斯起初对他毫无意义。这通电话持续了十五分四十一秒。
罗伊认出了这个地址,并核对了相关细节。1983年,调查人员调查安妮遇害案时,这个号码没能引导他们找到相关人员——班克斯已经去世,这所房子也已通过房产中介售出。1987年12月罗伊开始调查维德之死时,他没有想到要把两起案件联系起来。如今,这通旧电话显示,德里克可能在据称发现妻子尸体的当天早上就与维德通过话。
德里克最近一次谈话中说过的一句话,帮助罗伊理清了两者之间的联系。罗伊花了两个小时梳理西蒙斯案和维德案的细节,随后在一次长时间会面中与默瑟县检察官办公室的一名助理逐一核对材料。助理联系了布罗卡托警长,以敲定安排。这番准备使之后与德里克的会面不再只是凭直觉行事,而成为一场以一份具体却遭忽视的记录为依据的对质。
罗伊质疑德里克的记忆
罗伊问德里克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是在1987年还是更早,以及他是否真的失过忆。施加压力的关键,是德里克对1979年在布朗克斯一座体育场内经历的叙述——瑟曼·李·芒森在俄亥俄州的一场飞机事故中丧生后,现场观众起立鼓掌八分钟,德里克听见播音员讲话。他曾说,这是自己亲耳听见并记得的事情。
德里克说,事故发生后,他试图了解关于自己的一切。罗伊反驳说,体育场里的这段经历不可能只是后来学来的——除非德里克把它写进日记,否则他只能是通过记忆得知。随后,罗伊把质疑从体育场的往事扩展到其他问题。他追问德里克为何在据称发现安妮尸体的当天早上致电维德,两人最初何时相识,以及德里克如何安排维德为自己出具专家意见。每个问题都将德里克声称的失忆,与这名心理学家之间实际存在的联系串在一起;后来,心理学家的住所和死亡也成了罗伊调查的核心。
德里克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罗伊抽烟,随后问罗伊是否戴着窃听器。罗伊回答没有。德里克的怀疑让这段沉默有了双重意味——他不仅在权衡这些问题,也在判断开口是否安全。罗伊没有步步紧逼,只是等待;他确信德里克一直想把整件事告诉某个人,而且自己离开小镇后不会再回来。叙述将这段沉默呈现为讯问性质发生变化的时刻——这还不是洗清罪名,也不是完整解释,而是作出开口讲述的决定。
德里克的叙述与否认
德里克问罗伊是如何找到他致电维德的记录的。罗伊解释说,那所房子刚买下不久,电话号码还没有转到维德名下。追查通话记录的调查人员找到了前屋主杰西·E.·班克斯,便就此止步;即使他们当时查明了维德的身份,这个名字在那时看来也与安妮案无关。罗伊还指出,德里克当时用的是自家电话号码,而不是附近的公用电话亭。
德里克说,他不想离开房子,因为担心被人看见;他需要尽快与维德交谈,却不知道赶来的巡逻警员会不会逮捕他。罗伊直接问德里克是否杀了妻子。德里克摇头否认。他坚持说自己发现安妮倒在一滩血泊中,同时承认知道她对自己不忠。他承认自己认为她罪有应得,这使他的否认带有强烈的情绪色彩,却不能证明是他杀了她。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德里克开始讲述自己的生活如何在高中最后一年被送进精神病院后崩塌。按照他的说法,从前的同学都躲着他,他放弃了上大学的打算,只能做些低薪杂活。他父亲离开了;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大约十年间,他独自生活并服用处方药,最后因药物副作用而停药。高中毕业九年后,他在新泽西普林斯顿维修一家汽车旅馆的供暖系统时遇见安妮。德里克称,安妮在罗得岛州的一家孤儿院长大,十八岁时离开孤儿院,露宿街头,后来与帮派有所牵连;到十九岁时,她已在大西洋城当妓女。这段经历是德里克的证词,并非经过独立核实的叙述。
录音及未解的后续
罗伊表面上没有戴窃听器,这让德里克放下了戒心,但这种安心具有误导性。离开后,罗伊透露,夹克胸袋里的一支特制铅笔录下了这场谈话。几分钟后,他驾车驶离威瑟斯彭街时,听见了警笛声。这一连串事件让录音成为这次会面的核心——德里克以为自己是在私下谈话中开口,而罗伊已经保存了他的言辞,供调查使用。
这一幕并未解答德里克的叙述引出的所有疑问。罗伊想起一份文件称德里克的父亲搬到了另一个州,之后便下落不明,他不禁怀疑是否有人核实过这一说法。他还思忖维德是否催眠过德里克,这名心理学家是否明白自己的病人可能做出什么,以及他是否相信德里克的失忆会让他无害——一个“没有引爆器的炸弹”。这些仍是罗伊提出的问题,并非这场对质已经证实的结论。最后那个引爆器一直都在的意象,凝聚了这一幕的核心反转——德里克记忆中看似空白之处,也许隐藏着知识,而非将它抹去;但记录与德里克的话仍有待检验,真相尚未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