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格莱斯特

长得像我的机器人

查理·格莱斯特是一名发明家,处于一场时间旅行悖论的中心;这场悖论使他分裂成一群彼此竞争的自我。他的机器起初无法实现时间旅行,后来才通过从未来带回的知识获得可行的设计;结果形成一个循环——查理的发明创造了那段历史,而那段历史又教会他如何完成发明。故事从印第安纳州一间地下室出发,追随这一循环,经过一场抵抗运动,最终走向一个重新开始的结局。

身份与第一台机器

故事开始时,查理是一名技术才能出众的发明家,在印第安纳州哈维斯特福尔斯苹果街的地下室实验室工作。他的装置大小约如一个白色塑料鞋盒,挤满了旋钮、开关、操纵杆、按钮和各色辉光灯泡。装置启动时会发出声响,并引起刺麻感,但无法将任何人送往其他时间。它显而易见的失败至关重要——查理造出了一台显现出运作迹象、却尚未完成预定功能的机器。

只有在查理从未来获得足够的启发,并据此在当下调整机器之后,机器才真正运转起来。这种先后次序使发明与时间旅行密不可分。第一台机器促成了一次旅程,而这次旅程带回了完善第一台机器所需的知识,因此原因与结果无法截然分开。叙事明确指出这一悖论,并没有把它当作有待解决的缺陷,而是视为这个宇宙赖以运转的力量之一。

在时间扰动扩大他的身份之前,查理过着平凡的生活,前途也尚未明朗。迈拉是他的未婚妻,但她正与卡特·利特尔约翰外出兜风。卡特曾是一名足球运动员,后来将成为迈拉女儿希尔达的父亲。这一细节将查理非凡的发明与一个早已脱离他掌控的个人未来并置。然而,故事很快表明,定义他处境的并非传统的家庭情节,而是查理本人不断增殖。

众多格莱斯特人

查理遇到一个长相与自己相同的陌生人,并得知两人都是查理·格莱斯特,只是身处不同的时间轨道。这次相遇让抽象的机器悖论变成了看得见的关系——查理不再是唯一的自己,而原版与复制体之间的界限也变得不稳定。另一个查理说起话来,带着一个已经经历过那些后果之人的权威,而地下室里的发明家尚未走到那些后果发生的时候。

后来,在一次格莱斯特人集会上,查理的各个版本组织起来,反抗明格斯皇帝。集会主席为自己取名埃贡;休会期间,查理则采用了希罗尼穆斯这个名字。这个自取的名字使他有别于人群,却无法将他与把与会格莱斯特人联结在一起的共同身份分开。会议恢复之前,他与米开朗基罗·格莱斯特和张·格莱斯特握手;这个具体的小细节,展现了一个由同一人的不断增殖版本构成的社会。

埃贡将集会地点命名为“反抗明格斯皇帝统治的时空中心”。与会的格莱斯特人认为自己对明格斯的统治构成了严肃威胁,并怀疑在他们发明时间机器之前发生的几次险些丧命的意外,是皇帝企图消灭他们的行动。因此,抵抗运动源于两种相互关联的危险——一位可能正在针对格莱斯特人的统治者,以及一个不断制造更多格莱斯特人的时间旅行过程。希罗尼穆斯这一新身份使查理置身于一场集体斗争之中,而这场斗争同时也是一场关于他自身起源的斗争。

认出皇帝与提出解决方案

集会期间,希罗尼穆斯认出莫迪凯·格莱斯特就是皇帝。他冲向讲台,警告其他人莫迪凯就是明格斯;埃贡起初犹豫,随后也跟着他行动。莫迪凯拔出一把蓝钢自动手枪,瞄准埃贡,两人的前进因此受阻。这次认出揭露了格莱斯特人集会内部的皇帝,使抵抗力量与其反抗的权力之间的区分骤然瓦解。这场对峙也显示,当成员的身份与忠诚可能和他们试图击败的统治者纠缠在一起时,这个群体的集体行动有多么脆弱。

格莱斯特人思考如何解决问题时,希罗尼穆斯提议在最初的查理发明时间机器之前杀死他。这一提议指出,阻止循环扩大的唯一可能之处,就是链条的起点。然而,据说这一尝试不可能成功——格莱斯特人无法回到足够久远的过去,只能在查理发明机器之后遇见他。每一次回到过去的失败旅程,都会使格莱斯特人多出一个。因此,希罗尼穆斯的解决方案在原理上明确,在实践中却无法实现;格莱斯特人用来抵达起源的手段无法抵达起源,而他们试图阻止循环的行动反而加剧了他们想要终结的状况。

死亡、归来与叙事作用

希罗尼穆斯按下机器上的一个按钮后,便消失了。在第一段终结情节中,查理于九月的一个下午回到哈维斯特福尔斯,经过那栋设有他实验室的白色外墙房屋。他考虑过要不要进去和自己谈谈,随后决定自己已经受够了格莱斯特人。这句话表明,这些分身带来的不只是身体上的增殖,也是一种精疲力竭——甚至连重访自身起点的念头,都变得无法忍受。

查理沿着347号公路离开小镇,穿过一片田野和树林,在一棵橡树下的溪边坐下;他小时候曾在那里钓鱼。片刻之后,他在那里自杀身亡。他回到熟悉的印第安纳州土地,周遭一片宁静,与格莱斯特人拥挤而充满政治纷争的世界形成对照。他的死亡看似提供了脱离不断增殖的身份的个人出路,但接下来的情节拒绝让故事就此收束。

查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帝国觐见室。他面前的统计数据显示,已有超过一千两百万名格莱斯特人定居下来,而且每分钟都有人继续抵达。他把一支激光枪交给年轻的埃贡;埃贡启动自己的时间机器,随即消失。这一举动让查理重新回到循环的运作之中——他的归来非但没有终结接续过程,反而帮助为下一位参与者提供了装备。这种突兀的重现,使他看似已经结束的生命带有黯淡的暂时性,也让不断增长的格莱斯特人人数成为衡量循环后果最清楚的标志。

查理的重要性在于,他既是发明家,也是其发明反复制造出来的产物。机器起初只是地下室里一件不起作用的物品,后来凭借来自未来的知识得以运转;之后,它又支撑起这样一段历史——发明家的各个版本聚集起来、展开反抗、无法回到自己的起源,并不断增殖。作为希罗尼穆斯,查理能够指出必须阻止最初的发明;作为查理,他却无法逃离由此延续的事件序列。故事一再回返,使他的个人命运成为其核心悖论的明证——每一次试图干预链条的行动,都仍然陷在自己试图打破的链条之中。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