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illa与船长Lukas戒备中的合作

雪的感觉

斯米拉·雅斯佩森与船长西格蒙德·卢卡斯在载斯米拉驶往格陵兰的克罗诺斯号货轮上发展出一种谨慎而务实的关系,起初双方都误解了对方的意图。卢卡斯雇她担任客舱服务员,暗中希望她的出现能使自己免受法律追究;斯米拉则利用他给予的上船机会以及船只的航线,调查这趟航行究竟隐瞒了什么。他们的交谈揭示出,一位船长的权力正受到限制,而一位乘客的专业知识远超他的想象。

雇用及其条件

斯米拉走进驾驶台时,卢卡斯正站在手动舵轮旁,伯纳德·雅克尔森就在附近,船上的雷达和罗盘在黑暗中发光。他喝令身后那个一动不动的人离开,随后解释说,斯米拉上船是因为船上需要一名客舱服务员。他坚称,他们先前的谈话不过是一次招聘面试。这个区分意味深长——他想把她界定为船员,而不是有资格质问航程的人。

卢卡斯说,船员并未获知载斯米拉驶往格陵兰的克罗诺斯号货轮将驶往何处。在接到进一步指示之前,他们将径直向北航行。他安排斯米拉做些轻松的清洁和洗衣工作,偶尔为高级船员服务;与此同时,大副索内另行给她设下限制——住在船艏楼的航运公司代表不得接近,除非她接到召唤去送餐。她走到门口时,卢卡斯在她身后喊道,确认她明白他们正驶向一个未知目的地。他再三强调,使这份不确定听起来不像惯常安排,反而像是他需要她接受的一项条件。

驾驶台上的设备让两人知识上的不平等显露出来。卫星导航、短波无线电、长程导航系统、声呐、自动驾驶仪和其他仪器,在斯米拉看来,构成了人与人之间的一道技术屏障,也阻碍着人们确认自己的方位。然而,卢卡斯并非这些仪器的简单延伸——后来她注意到,他更喜欢手动操舵,即使这意味着航向不那么精确。他不必转身就能察觉她走进来,也留意到她一瘸一拐。因此,两人的首次工作接触建立在观察与控制之上,却缺乏坦诚。

猜疑与有限的提议

几天来一直没和斯米拉说话之后,卢卡斯告诉她,船将在凌晨两点左右驶过费尔韦尔角。驶过海角时,他们要向格陵兰冰情中心报告;船只每二十四小时自愿联络一次,便可登记自身位置。卢卡斯解释,不报告的后果是——丹麦巡逻船和警方都不会收到有关船只行踪的消息。随后,他提出破例允许斯米拉使用电话,尽管他们原先约定此行期间不得使用载斯米拉驶往格陵兰的克罗诺斯号货轮上的电话。

斯米拉意识到,卢卡斯以为她是卧底警察。韦莱恩和伯纳德·雅克尔森也抱有同样的怀疑。依她的判断,卢卡斯带她上船,是因为这趟航行令他害怕,而他认定她在调查此事,日后若法律追查到这艘船,她或许能替他充当不在场的辩护理由。他僵硬的戒备和事事亲自过问的做法,显露的不是稳固的指挥权,而是恐惧。因此,允许她打电话这一提议具有双重意味——看似是在让步,也像是一位船长试图控制她所代表的风险。

而他自以为拥有的权力本身也已受到削弱。斯米拉问起船上的电话时,卢卡斯回答说电话已被没收;他的怨愤主要针对自己对船只失去掌控。被问到载斯米拉驶往格陵兰的克罗诺斯号货轮驶向何处时,他只能指着一张南格陵兰海图上标出的航线——沿海岸向北,绕过托瓦尔森角,再向西北驶往韦斯特兰附近的一处近海地点。他说自己只知道这些。航线由比他更高层的人决定,而负责操船的仍是他。

专业知识、筹码与亲情

斯米拉的知识开始改变两人交谈的条件。卢卡斯试探她是否希望上岸时,她看出他想弄清她知道多少。她反过来问船为什么停着。在驾驶台上,她读过海图后讲解戴维斯海峡的冰情——冬季冰原向海延伸约一百海里,西格陵兰洋流将冰向北带出海面,而三个温和的冬季使海峡相对温暖。她还描述了迪斯科湾附近的冰山危险——过去两个冬季,雅各布港冰川每天向前推进约一百三十英尺,形成了异常巨大的冰山。她推测,船离开后,托克会操舵向西北行驶,以避开冰带。

这番交谈不只是展示专业本领。卢卡斯把斯米拉当作受雇的服务员,还怀疑她是警务人员;她对海图的解读则表明,她能够判断左右船只航行的条件。她并非只是索取信息,还依据格陵兰的冰情和洋流给出解释,使知识成为谈判的筹码。此前想弄清她知道多少的卢卡斯,现在不得不考虑她能够推断出什么。

卢卡斯对伯纳德·雅克尔森的担忧,也影响着两人这种不安的合作关系。他怀疑斯米拉在停电期间上过岸,便问她是否知道弟弟的事。他身为军官的镇定变成了近乎绝望的焦虑。斯米拉明白,他一直在试图保护伯纳德·雅克尔森,让他留在海上,避免他坐牢或受到城市中有害风气的影响,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卢卡斯无权掌控的这趟航行,同时也是让弟弟留在身边的手段。

后来,载斯米拉驶往格陵兰的克罗诺斯号货轮接近浮冰区时,斯米拉走进小小的操舵室,以为会在那里找到卢卡斯,看到的却是托克。狭窄的舱室里有电报机、罗盘、舵轮和对讲机;当从驾驶台观察已不足以看清冰情时,卢卡斯就会在这里操舵。斯米拉本想告诉卢卡斯有关伯纳德·雅克尔森的事,并相信船长的权力或许还能用来约束韦莱恩,让船只掉头驶向西西缪特。托克取代卢卡斯出现在那里,使她原本打算提出的请求落空,也清楚地表明,船长的头衔并不能保证他有多少控制权。

同盟的限度

卢卡斯和斯米拉始终未能建立毫无保留的信任。他给她安排工作、定下规矩、告知航线,还可能允许她打电话,但他的举动受到一种信念支配——她是警察;同时也受到他自保需求的驱使。斯米拉尽可能获取信息,隐瞒自己的判断,并试探他掌握多少情况。他们确实有所合作,但合作附带条件——双方利益重合时,合作便有所进展;船只隐藏的目的、伯纳德·雅克尔森面临的危险或卢卡斯有限的权力浮现时,合作又会动摇。

这段关系的核心反讽在于,两人各自握有对方需要的东西,却都不能指望对方坦白一切。卢卡斯能让她接近驾驶台并了解船上的决策,但他往往无法解释这些决策本身。斯米拉能够读懂冰情并看出航线的含义,却不能让船长依据她的判断行事。因此,他们戒备森严的伙伴关系映照出载斯米拉驶往格陵兰的克罗诺斯号货轮更大的格局——船只奉命向北航行,连自己的指挥官都不知道这些命令从何而来;乘客和船员则试图在冰层将他们包围之前,判断究竟是谁在掌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