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iane与儿子Isaiah的母子关系

雪的感觉

朱莉安娜·克里斯蒂安森与儿子以赛亚·朱莉安之子的关系,是通过他死后留下的东西重现的——衣服、一块小石头、一艘模型船,以及她不忍丢弃的尿布。她的爱真实存在,却难以言说,因为酗酒、贫困,以及那种麻木地认定死亡不过意味着结案的想法横亘其间。两人的关系并非主要通过对共同生活的连贯讲述显现,而是借由那些让他的缺席变得具体可感的物件与沉默浮现出来。

脆弱处境塑造的羁绊

朱莉安娜被描述为以赛亚·朱莉安之子的母亲,也是一个举止会随着饮酒而明显变化的女人。清醒时,她拘谨、沉默、羞怯;醉酒后,她则变得活泼开朗。从医院回来后,她服用了双硫仑,却继续喝酒,因此她重新焕发的活力伴随着两者混用造成的身体中毒。在这种状态下,她告诉斯米拉,她爱她。这番表白是对斯米拉说的,而不是对以赛亚·朱莉安之子说的;但它表明,即使饮酒损害着朱莉安娜的健康,感情仍能冲破她惯常的矜持。

对朱莉安娜饮酒的叙述,与叙述者关于格陵兰大量饮酒现象的记忆,以及图勒曾实行自愿酒类配给的往事并置。这些背景有助于说明,酗酒并非被视作个人怪癖或孤立的过失——它是塑造了叙述者自身饮酒态度的社会环境的一部分。然而,朱莉安娜的依赖仍是个人的,也造成了切实后果,使她在哀悼儿子时更难清楚地言说或行动。

以赛亚·朱莉安之子的遗物与缺席的形状

斯米拉探访朱莉安娜的公寓时,两人此前一直只在厨房里喝咖啡,顾及她的隐私,因为她的生活早已受到审视。这一次,斯米拉觉得自己有责任寻找别人可能忽略的东西。朱莉安娜任由她搜索,部分原因是她买了苹果酒,部分原因则是长期受到福利部门审查,已令她不再相信有什么事情能够保有隐私。

公寓里陈旧的生活细节——穿着木底鞋走过的抛光地板、留在桌面上燃烧的香烟,以及供人睡去醒酒的沙发——让这个家显得有人生活,却也日渐凋敝。在这样的背景下,与以赛亚·朱莉安之子有关的物品格外沉重。他的医院遗物放在床上的透明塑料袋里——雨裤、运动鞋、运动衫、内衣和袜子。他口袋里有一块用作粉笔的白色软石头,也在其中。斯米拉翻找衣柜里的雨具和其他衣物,却只找到灰尘。这次搜寻不只是寻找证据;它让一个孩子日常生活的寻常遗物与他已不在人世的事实相遇。

最令人触动的缺失,是朱莉安娜有意造成的。她站在门口哭着说,尿布是她唯一扔掉的东西。以赛亚·朱莉安之子每个月大约会有几天穿尿布,那时他对高处的恐惧会加剧;有一次,斯米拉还亲自为他买过尿布。朱莉安娜保留了其他物品,但这个细节表明,她无法把一切都留住;而她丢弃的东西,也与一种她和斯米拉都曾察觉的反复出现的脆弱处境有关。斯米拉问他的刀在哪里,朱莉安娜不知道。那把失踪的刀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埋在满屋保存下来的物品之间。

窗台上摆着一艘模型船,船上刻着丹麦冰晶石公司的《约翰内斯·汤姆森号》。它正式的铭文和醒目的存在,与房间的柔软杂乱及疏于打理形成反差。这艘船并不能解释母子之间的羁绊,却属于斯米拉试图理解事情经过时面对的同一片物质世界——朱莉安娜无法讲述连贯经过时,物件便仿佛开口说话。

悲痛、文书与能够说出的话

斯米拉请朱莉安娜给她看文件,这一请求让两人的互动从慰问转向调查。朱莉安娜的记录没有收在抽屉或笔记本里,而是装在七个油腻的信封中——酗酒诊所的预约单、出生证明、面包店优惠券、税务文件、银行对账单、医疗记录、保险文件、护照、水电缴费收据和官方信件。一叠单据显示,她每月领取九千四百克朗的抚恤金。这些文书让她的生活在官方记录中清晰可见,却也象征着国家持续介入一个不得不在福利监督下生活之人的生活。

在官方信函中,斯米拉发现一封两年前朱莉安娜在丹麦冰晶石公司的办公室口述的信。信件遵循正式格式,没有打字错误,而且已经获批并签署。签完名后,朱莉安娜把纸翻过来,在页边写下一句道歉。格式正确的信件与手写文字之间的反差,暗示着一种无法被官方文书容纳的情绪。在这段主要通过留存或丢弃之物呈现的关系故事中,这一处写在文件上的小小补充,显示感情从一份获准的陈述边缘浮现出来。

搜寻之后,斯米拉问以赛亚·朱莉安之子死于什么。朱莉安娜说,他曾在格陵兰西海岸参加一次远征,期间发生了事故;她想,他吃了什么东西,才病倒了。她显得无助,无法给出确定的解释。她的回答不是对事件的详尽回忆,而是一个已被简化成种种不确定性的说法。当她说人总会死,没必要追问原因或经过时,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悲痛中的认命,也有助于解释斯米拉为何认为可能有人忽略了某些事情。朱莉安娜的接受并未厘清以赛亚·朱莉安之子死亡的情况;它标示出她能够或愿意如何理解这些情况的限度。

无从明确化解的关怀

朱莉安娜的依赖与脆弱处境,影响着她能以何种方式面对儿子的记忆。她让斯米拉翻找自己的物品,之后也任由她拿走所需之物,没有追问。另一次,斯米拉从朱莉安娜的冰箱里拿了鳕鱼肝,又拿了半瓶海尔西冬片。朱莉安娜最近才领到处方药,她把药卖给吸毒者,用所得的钱买自己需要的药,而这种药须缴纳关税。这些细节揭示了围绕她的治疗与成瘾而形成的脆弱生计;也显示她的家已成了斯米拉可以不受阻拦地采取行动的地方。

朱莉安娜的被动并未被描写成毫无保留的同意,也不能证明她已不再爱以赛亚·朱莉安之子。斯米拉明白,朱莉安娜已经放弃追问;而她保存下来的遗物,以及提到尿布时流下的泪水,都表明在退缩之下,悲痛依然存在。斯米拉带着药片离开时,朱莉安娜在她身后喊,说她忘了自己。这句责问让两人的关系转向彼此——这一幕关乎的不只是死去的孩子,也关乎朱莉安娜仍然渴望被那个进入她家、又从中拿走东西的人记住。

这段关系始终没有得到解决。朱莉安娜无法向斯米拉可靠地解释以赛亚·朱莉安之子的死因,而斯米拉把她独自留下,任由她的思绪在她想象中如甜酒里的浮游生物般漂荡。她承认自己本可以留下来,却无法把自己描绘成一位仁慈的救助者。这一限度很重要——斯米拉的关怀体现为关注、搜寻和偶尔提供实际帮助,而不是承诺修复朱莉安娜的生活。借由母亲的悲痛,小说让以赛亚·朱莉安之子的缺席既亲密可感,又值得追查——保存下来的衣物见证着依恋,而他死因的不确定说法,则推动斯米拉走出这家人的私人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