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illa Jaspersen—以赛亚

雪的感觉

斯米拉·雅斯佩森与以赛亚之间有着亲密而日常的照料关系;以赛亚死后,这份关系仍留存在斯米拉的记忆中。音乐、男孩受损的听力,以及抱他上床这一小小的日常仪式,让他们的情谊具体可感;后来,以赛亚的雪茄盒和录音带又把这份情感与斯米拉的调查联系起来。他的死不只是她追查的一桩案件——那是一个孩子的离去,而她曾陪伴他、倾听他、保护他。

以照料建立的情谊

斯米拉对以赛亚的照料,体现在她留心他能听见什么,以及他会如何回应。她把扬声器移到他受损的耳边,并调高音量,好让他听音乐。以赛亚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常常听着听着便睡着了。这段描写并未把音乐说成治愈他听力受损的方法,而是记录了两人共同养成的一种相处方式——斯米拉依照他的具体需要调整房间和声音,让他也能参与其中。

音乐把他哄睡之后,这一仪式仍会继续。以赛亚渐渐歪倒一旁,却没有醒来;斯米拉便抱起他,带他下楼。如果楼下太吵,她就把他抱回楼上,放到床上。每次被放下,他都会醒来。在完全清醒之前,他会沙哑地哼出刚才听过的几小节,仿佛试着把它们唱出来。这一连串动作赋予两人的亲密关系一种身体上的节奏——倾听、入睡、抱起、醒来,以及音乐在他声音中脆弱地重现。

以赛亚死后的记忆

以赛亚死后,斯米拉把他的雪茄盒放在面前。这个物件与其他她称量、检查过的东西摆在一起,其中包括一枚旧鱼叉尖;但它的意义既关乎个人情感,也关乎证据。她从盒子里取出一盘录音带——一盘马克赛尔牌XLI-S录音带,是用于录制音乐的较高品质磁带。录音带能够留存声音,却在录音结束后归于沉寂;这一反差赋予了它双重意义——它属于斯米拉的调查,也让她想起过去为以赛亚播放的音乐。

录音带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个声音说完一句话便停了;暂停键似乎被按下,留下的不是沙沙声,只有白噪音和远处音乐的残音。这段残缺的录音,与斯米拉记忆中以赛亚倾听音乐的情景并置。叙事没有把录音带简单地归结为纪念品——雪茄盒和录音同样属于围绕他之死形成的证据链。私人追忆与调查共存于这些物件之中,因此重返案件,也意味着再次回到那个男孩身边。

悲痛与孩子之死的意义

圣诞节早晨,斯米拉回想音乐和自己的早年生活时,把出生的孩子描绘成值得寻觅之物——一颗星星、一束北极光、一柱宇宙中的能量。她说,尽管自己从未生育过孩子,仍能欣赏海洋和冰,不觉得自己被剥夺了创造生命的机会。与这幅宏阔的诞生图景相对,她称孩子之死是可憎之事。联系到以赛亚之死,这番话清楚表明,她的关切不可能被局限在冷漠疏离的法医陈述之中。

她的悲痛既不是泛泛而谈的感伤,也没有与行动分开。它紧系于以赛亚本人——他的受损耳朵、他试着哼唱的样子、他熟睡时在她怀中的重量,以及他离去后留下的雪茄盒。这段关系使调查成为对一个具体生命及其逝去的回应。斯米拉拒绝把男孩之死视为寻常的不幸,这让她的追查具有了道德上的紧迫性。

从亲密的失去走向行动

斯米拉谈起以赛亚之死时,也是在向彼得解释更广泛的情况。彼得请她解释,她便开始详细讲述以赛亚之死、警察、丹麦冰晶石公司、北极博物馆、安德烈亚斯·利希特和机械师。叙述涉及的机构与人物虽多,却把男孩的遭遇置于一个广泛的关系网络之中;但故事的起点仍是斯米拉与他之间的失去。她讲了很久,抽了两支雪茄才说完;彼得听着,在她开始讲述时又伸手拿了一支雪茄。

这段关系也影响着斯米拉在恐惧中仍决定继续前行。圣诞节早晨,她下楼按响彼得家的门铃。他穿着睡衣出来时,她告诉他自己很害怕,但还是会照做;他回答说,自己早就知道。这个场景紧接在她回忆以赛亚、并坚持孩子之死是可憎之事之后,呈现了她的决心。证据并未把彼得塑造成以赛亚的替代者,也没有把斯米拉的选择简化为悲痛所致。相反,它表明这段情谊仍是衡量利害所在的尺度——记忆使她回到案件,而案件要求她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