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illa与父亲Moritz的疏远关系
雪的感觉斯米拉·雅斯佩森与莫里茨·雅斯佩森之间的父女关系因种种缺席而紧张——莫里茨无法与安妮安定地共同生活,安妮失踪,而他试图通过斯米拉留住安妮。斯米拉认为,他表现出的关心与他对过去的牵系密不可分。然而,后来的一次相遇使她对他的判断更为复杂——她意识到,他的严厉和易怒与真切的悲痛并存;她在他生命中的位置,也受到他们共同失去的那个女人的影响。
围绕安妮形成的家庭
莫里茨最初因规定要求来到格陵兰待一个月,原以为北格陵兰只是偏远的任职地点,而非家园。遇见安妮后,他留了四年。他曾试图说服安妮搬到基地居住,但遭到拒绝;于是他跟着她搬到一处营房,那里的因纽特居民曾因美国基地而被迫迁离。为了她,他愿意留下自己的高尔夫球杆,但这并未消除两人之间根本的不协调——他是个身处自己厌恶之地的外来者,被一种自己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爱牵绊着。
斯米拉记忆中的家庭以安妮为中心,而不是由父母平等地共同构成。按她的说法,安妮陪伴着孩子们,莫里茨虽一直在场,却无法真正参与他们的生活。他有时显得危险,仿佛被自己的依恋所困。斯米拉三岁时,他带着压抑的怒火离开;思念又让他回来。她形容这种牵系像一股无形的力量,一再将他拉回安妮身边,即使他的脾气又驱使他离开。
莫里茨在斯米拉幼年时的身影,留在她记忆中的不是持续的亲密,而是彼此断裂的印象——他抽的拉塔基亚烟草、他消毒的器械,以及偶尔看见他练习高尔夫的情景。她也记得他带进家中的情绪,并认为这些情绪与他对安妮的感情交织在一起。相比之下,安妮留了下来,布置渔网,为斯米拉编辫子。斯米拉承认,后来的理解或许影响了她对童年的记忆;她也无法确知安妮在婚姻破裂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能够辨认的是莫里茨反复离去又归来的模式,以及安妮较为稳定地陪伴孩子们。
父女之间的距离
成年后,斯米拉能够看出莫里茨种种表现背后的情感含义,却不因此接受这些表现就是亲密。在他的家里,他的财物和成功的迹象——包括他的高尔夫生活和舒适的环境——在她看来,仿佛是在证明他想让人看到自己什么都不缺。她看穿了这番表象,看到其中孩子气的求爱之意,但她无意满足他的愿望。在她看来,两人表面上像是一对富有、精力充沛的父女,掩盖的却是延续了两代人的悲剧。
他们见面时,也能看出温情与压力多么容易交织在一起。莫里茨责怪斯米拉丢下他独自一人,还指责她没有能力留住男人。她向他索取处方时,他立刻从受伤的抱怨转为关心她的健康。她开口要一笔五位数的款项,他便给了她一张支票;他明白,这种经济联系或许是自己与她的生活之间仅存的纽带,并害怕失去它。这番交涉提供了物质帮助,却没有消除两人之间的距离。斯米拉离开时,莫里茨在她身后喊着问她是不是要一去不回。
斯米拉后来明白,莫里茨把她带到丹麦的原因,也显露出他对她的依赖。安妮失踪后,莫里茨看着女儿,能在她身上找到让自己想起那个失去的女人的特质。斯米拉认为自己是他过去的残影——她无法替代安妮、让她重回身边,却成了莫里茨寄托记忆依恋的对象。从这个角度看,即使斯米拉拒绝并对他怀有敌意,他仍执意靠近她,是想从自己察觉到的相似之处中得到片刻慰藉。
对峙与理解
这段关系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斯米拉从医院逃走之后。她在那里接受了腕部骨折的治疗。莫里茨赶来接她。他松开斯米拉的手臂去取车钥匙时,她拔腿跑开;他追上了她。在随后的冲突中,他举起手,仿佛要打她,但两人只是彼此绕行,没有真的动手。这一幕揭示了长期笼罩着两人关系的身体威胁,也打断了他们一贯的追逐与逃离模式。
莫里茨告诉斯米拉,她像她母亲,随即开始哭泣。他的话语让这场相遇从愤怒转向悲痛。斯米拉明白,安妮的失踪带走了莫里茨世界的一部分——她记得安妮失踪前,他在格陵兰曾表现出的欢欣与温暖,也认为他此后被留在一个骤然黯淡的情感世界里。这并不能抹去两人的过往,也无法消除他的易怒;但斯米拉因此能够理解其下的悲伤,同时不否认这段关系中的伤害与疏离。
她也更清楚地明白,他为何把她带到丹麦、又为何在她拒绝时仍不放弃。他对她的依恋已经与对安妮的记忆紧紧相连,使斯米拉既是他的女儿,也是那个缺席女人仍活生生的印记。两人对峙之后,斯米拉把一直握在灌木丛中的手术刀放下;他们回到急诊室,莫里茨的伤口也接受了包扎。这次相遇并未以宣告和解告终,而是落在一项实际的照料行为上,两人一同回到室内。
自由、记忆与传承
这段家族史与莫里茨和安妮对格陵兰截然不同的关系密不可分。斯米拉记得,安妮无法忍受被困在基地里,而莫里茨则跟着她离开基地,来到定居点。后来,斯米拉把上锁的房间形容为一种特别属于欧洲的地狱,并将自己对空间自由的坚持,与童年时期母亲不愿长时间待在室内或固定地点联系起来。这些记忆表明,父女之间的距离不只是私人分歧——莫里茨的生活往返于格陵兰与丹麦之间,而斯米拉对自由的理解则根植于安妮拒绝被关在一处的态度。
斯米拉的叙述也保留着一种尚未化解的矛盾。她知道,解释自己与因纽特生活的联系,可能会使她与某种她并不觉得完全属于自己的事物拉开距离。后来有一次,她与莫里茨共享愉悦时,曾想解释这种联系,以及她与之相连的价值观;但她意识到,共享当下并不意味着莫里茨能够包容她的童年经历。这一点很重要——即使她已经瞥见他的悲痛,也想起他从前的温暖,两人的过去仍未因此变得彼此可通。两人的关系依旧受失去所支配,但斯米拉对父亲的看法已经从只看见他的要求,扩展到看见这些要求之下的丧亲之痛与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