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与阿富汗难民的流离失所与寻求庇护

项塔兰

伊朗与阿富汗难民的流离失所及寻求庇护的处境,构成小说中对人们被迫离乡后如何遭遇阻碍其寻求安全的边境制度最清晰的描写之一。在孟买,无法取得目的地签证的难民转而求助于非法护照网络和“双重换牌偷渡法”——这是一种秘密交换机票的手法,可将其中一些人送往能够正式申请庇护的国家。这条路线提供了前进的途径,但逃离本身却因此依赖欺骗、金钱和中间人。

流离失所的原因与处境

这段叙述将伊朗与阿富汗难民置于更广泛的流亡人口之中;战争与政治动荡迫使这些人离乡。人们逃离的原因包括围绕社群、宗教和族群展开的冲突;法律与政治决定也可能造成流离失所。叙述举出香港居民的例子——英国于一九八四年决定在十三年后将香港归还中国,这些居民的英国公民身份因此不获承认。在所述时期,全球有两千万难民生活在营地和安全庇护所中。这一全球数字说明了流离失所的规模,但并不表示所有这些难民都是伊朗人或阿富汗人。

对于抵达孟买的人来说,眼前的障碍不只是离开冲突地区,还要抵达愿意审核庇护申请的国家。加拿大、澳大利亚、美国和其他可能的目的地国家政府,拒绝考虑难民的申请,除非他们已经抵达这些国家。然而,伊朗与阿富汗难民无法合法取得登机前往这些国家所需的签证。由此形成了循环困境——他们必须先抵达能够听取申请的地方,才能请求庇护;但普通的合法旅行又要求他们取得无法获得的许可。

护照网络及其矛盾

阿卜杜勒·加尼经营的非法护照生意,为包括政治难民在内的多类客户提供服务。一本供政治难民使用的新护照售价为一万至五万美元;较高的价格反映了偷运人员进入战区的危险,也反映了人们逃离战区的需求。这项生意还涉及向经济移民和罪犯出售证件,因此流离失所成为更大规模非法市场的一部分,而非一项孤立的服务。

这一网络的利润还有一个引人注目的用途。阿卜杜勒·加尼为将军、雇佣兵、被指控侵吞公款的官员及其他权势人物提供服务,却不追问他们的钱财来源。该网络经营所得的利润,为阿卜杜勒·卡德尔·汗设立的一项救援计划提供资金,帮助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的伊朗人和阿富汗人。按照叙述中列出的计算方式,一名军阀或政权官僚购买一本护照所得的钱,足以为难民购置另外五十本护照、身份证或旅行证件。这种安排并不能消除该网络为施害客户服务所负的共谋责任;它使受益者与救援资金的来源都成为同一个道德上有污点的体系的一部分。

双重换牌路线

双重换牌以精心安排的交换来应对签证障碍。寻求前往加拿大、瑞典或其他目的地申请庇护的难民,无法安全地依赖假签证,因为这些证件会与领事登记记录核对。相反,叙述者使用假签证购买一张国际机票,仰仗自己衣着体面、外貌像欧洲人,因而受到的审查较为粗略。难民则购买同一航班从孟买前往德里的国内机票。

登机时,两人的登机牌不同,决定了各自的角色——叙述者拿到绿色的国际航班登机牌,难民拿到红色的国内航班登机牌。飞机起飞后,两人交换登机牌。抵达德里时,叙述者持国内航班登机牌下机;难民则持国际航班登机牌留在飞机上,继续前往选定的国家。抵达后,难民可以申报自己寻求庇护,并启动申请审核程序。随后,叙述者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住一夜,再购买另一张机票,以德里至孟买的路线重复这一操作。

这一方法依赖国内与国际旅客在行政管理上的区分,也利用了难民必须抵达目的地与出发前必须取得签证之间的落差。该计划在实际操作中行之有效——这一网络将数百名伊朗与阿富汗医生、工程师、建筑师、学者和诗人偷运到他们指定的国家。他们的专业身份并未消除所面临的障碍;叙述将他们描写为同样需要通过非法渠道,才能进入庇护申请程序的人。

代价、规模与意义

叙述者每次实施双重换牌可获得三千美元,并曾有一段时间每月操作两次。这些报酬表明,这项行动既是一种援助,也是一项有偿犯罪服务。衡量其影响的,不只是叙述者所得的报酬,还有该网络帮助进入能够审核其庇护申请的国家的数百人。材料没有说明各个申请最终得到什么决定,却表明仅仅获得申请机会,就给他们的处境带来了重大改变。

难民的处境也使小说对于犯罪与救援的区分变得复杂。他们的行程依赖伪造证件和蓄意规避规定,但这一做法回应的是一种正式障碍——它使真正寻求庇护的人无法抵达原本负责审核他们申请的程序。由权势客户所得利润资助的救援计划,将这一矛盾变成该网络最具代表性的道德悖论——从与压迫有牵连者手中攫取的钱财,帮助为逃离战争与暴政的人提供证件。因此,难民逃亡既不是完全合法的旅程,也不是简单的犯罪交易,而是他们借助现有狭窄且有损道德的渠道努力抵达安全之地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