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得勒支和约使托比叔叔的围城爱好陷入低潮

项狄传

乌得勒支和约结束了曾激发托比叔叔的活跃军事世界,削弱了他对围城战的热情。和约的影响不止于战争停止——听闻和约的消息仍会令他叹息,而拆除敦刻尔克防御工事的剩余工作,只能暂时慰藉他的军事想象,随后静止与无精打采便占据上风。

和平及其个人代价

叙述者把这项和约列为乌得勒支带来的诸多不良后果之一,并说它几乎使托比叔叔对围城战感到腻烦。尽管托比叔叔后来重新燃起了对围城战的兴趣,乌得勒支和约仍留下了长久印记——在他一生中,仅仅听人提及和约,或读到一则摘自《乌得勒支公报》的消息,都可能令他发出深沉的叹息,叙述者甚至把这叹息比作一颗即将破碎的心。因此,和平并非一时失望、转瞬即逝,而是反复带来悲伤的源头。

与加莱的比较,凸显了这份个人损失的分量。叙述者说,和约在托比叔叔心中留下的创伤,不比加莱在玛丽心中留下的更深。历史和约在此处的重要性,体现于它对一个人的习惯与情感的影响——围城战的终结,威胁到了托比叔叔倾注心神与想象的活动。

与爱好癖疏离

叙述者回忆自己曾说,这场和平几乎令托比叔叔与他的爱好癖之间产生了如同女王与结盟诸国之间那般的疏远。随后,这个比喻得到修正。托比叔叔并非有意拒绝而自行下马;相反,是马把他掀了下来,而这番遭遇因出于非自愿,显得更加无情。在这一叙述中,和约并非简单地使他放弃军事热情,而是打断并扰乱了这段曾在他生命中举足轻重的关系。

和约条款签订后的那个夏天,这种疏离在实际生活中显现出来。从三月到十一月,托比叔叔几乎用不上自己的爱好癖,只有偶尔骑着它短程巡视,查看敦刻尔克的防御工事和港口是否已按规定拆除。曾经驰骋于各场战役之间的围城爱好者,如今只剩下一项狭窄而受限的差事——检查军事工事的拆除情况,而不是规划或进行围城战。

敦刻尔克与最后一次军事遐想

拆除工作进展缓慢。法国人迟迟没有动工,而代表敦刻尔克市政官员的图格先生向女王递交请愿书,请求拆除该城的军事工事,同时保留防波堤。女王及其大臣被描绘成不愿看着城镇遭到拆毁,整件事因而进展迟滞。托比叔叔与下士特里姆建好城镇模型、为拆毁做好准备之后,又过了三个多月,司令官、委员、代表、谈判人员和督察官才准许开工。叙述者将这段延误称作托比叔叔一段致命的闲置时期。

拆除得以进行后,托比叔叔与下士特里姆把这项义务变成了一场想象中的撤退。下士特里姆建议从主城墙的缺口开始,托比叔叔却认为这样会使英国驻军陷入危险。于是他提议,他们一边向城镇撤退,一边逐一拆除外围工事;接着拆掉防波堤、填塞港口、退入城堡,并在启程返回英国之前将其摧毁。下士特里姆指出,他们已经身在英国;托比叔叔表示同意,并朝教堂望去。这番对话让两人短暂地置身于一场军事行动之中,尽管其终点不过是完成和约规定的事项。

围城般活力的终结

这些商议令托比叔叔短暂重获逐渐远去的乐趣,但叙述者强调,这种慰藉并不持久。拆除工事一事仍令他忧心,曾支撑其军事活动的想象力也逐渐消退。静止与沉寂进入客厅,无精打采则在他身旁落定;叙事呈现的不是中性的暂停,而是整套生活方式遭到取代。

这种对比通过不再令他振奋的战役与战术展现出来。阿姆贝格、莱茵贝格、林堡、于伊、波恩、兰登、特雷巴赫、德鲁森和登德尔蒙德这些地点与战局接连浮现,如今已不能再使他热血沸腾。围城技艺也不再能驱散安逸,包括挖掘交通壕、地道、遮蔽工事、蛇笼和木栅栏等。由此,和约既让横贯欧洲的宏大想象行进归于沉寂,也让那些曾赋予托比叔叔每日生活以动力的细致军事操练停息下来。

叙述者还回忆了托比叔叔过去想象的广阔天地——晚餐时,他可以穿越法国防线,向皮卡第推进,直抵巴黎;入睡时,脑中仍萦绕着荣耀的念头。在另一个反复出现的幻景中,他想象自己把王家旗帜插上巴士底狱塔楼,并在醒来时仍记得这一画面。和平到来后,战争号角从他手中落下,较为温和的幻景取而代之。篇章末尾从失去的军事乐器转向琉特琴,提出托比叔叔将如何驾驭这件精巧而难以演奏的乐器。这个变化显示他的精力将如何重新转向尚不确定,却没有声称他已经找到了新的、稳固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