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和公牛

“公鸡和公牛”是约里克为一则铺陈繁复、漫无边际的故事所取的结尾名称；这则故事的喜剧效果，来自教区事务、婚姻巧合与可疑的动物归咎交织碰撞。这个说法不只是对奥巴代亚的抱怨一笔带过——约里克称它为同类故事中最精彩的一个，使这桩荒唐的纠纷成为小说离题叙事的精炼象征。

教区的投诉

奥巴代亚闯进众人所在的房间，说有件事必须立即处理。他抱怨的是沃尔特·尚迪按规定必须为教区事务饲养的公牛；这项义务可能源于一项古老的庄园习俗，也可能是因为他享有大什一税的征收权。事情始于前一年的某个夏日，奥巴代亚把自己的母牛牵去配种。

这次交配的时间带来了第一个喜剧性的复杂之处——那天正是奥巴代亚娶沃尔特家女仆为妻的日子。后来奥巴代亚的妻子分娩时，他感谢上帝，并期待自己的母牛也能产下一头小牛。他每天去看母牛，可她始终没有产犊；这一拖就是六周，最后他的怀疑落到了公牛身上。

受审的公牛

公牛的身份受到质疑，使指控又多了一层。沃尔特的教区很大，叙述者说，这头公牛其实并不足以胜任职务的要求。然而，它不知怎的还是得到了这个差事；沃尔特对它颇有好感，因为它办事时总是一副严肃的神情。奥巴代亚说，镇上大多数人都把责任归咎于公牛，于是原本私下的猜疑成了更广泛的教区判断。

接着，故事越出了案件证据所及的范围。奥巴代亚称赞自己的公牛格外优秀，还设想要是在更纯洁的年代，这只动物或许能侍奉欧罗巴本人。他又说，倘若公牛少长两条腿，就可以被带到医生公会法庭受审并名誉扫地；对一头镇上的公牛而言，这就等于丢了性命。投诉从小牛迟迟未出生，扩展到名誉、法律牵连和神话类比，却始终没有弄清公牛是否有错。

约里克给故事取的名字

尚迪夫人问这故事讲的是什么。约里克答道：“公鸡和公牛”，并称这是他听过的同类故事中最精彩的一个。他的评断给出了一个笑点，而不是判决——动物纠纷尚未解决，但其曲折离奇的构造已经清楚可辨。

这段对话为第四卷收尾。它的安排使这个说法超越了奥巴代亚的具体怨言，具有了结构上的意味。一桩看似急迫的纠纷，经由巧合、拖延、众人猜疑和夸张的类比不断扩展；随后约里克用一句话为最终形成的故事样式命名。结尾让故事的离题本身成为主题——关于一头公牛的投诉，变成了关于讲故事如何妙趣横生、层出不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