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国,变卦也要纳税
项狄传“在法国,变卦也要纳税”是特里斯特拉姆·尚迪在穿越法国途中创作的一句诙谐表达。它把一项具体的邮政道路规定浓缩为关于改变主意所需代价的笑谈,随后又成为叙述者突然宣告和平的转折点。这句话的妙处在于双重转变——官僚式解释把旅客的不满变成机智之语,而机智之语又把一场想象中的争执转化为戏仿式的政治和解。
表达背后的规定
关于法国王室邮政规定的讨论揭示了实际问题。叙述者起初将规定理解为——凡从巴黎乘驿站马车出发的人,要么终身保持这种旅行方式,要么为此付费。邮政专员纠正了他的理解——从巴黎出发、原打算乘邮车旅行的人,若要改变旅行方式,就必须先向税收征收人员支付费用,相当于在他改变主意的地点之外再多走两个邮站。
这一解释把收费变成改变计划的惩罚,其理由是公共收入不应因旅客反复无常而有所亏损。这句话沿用了官方的说辞,却将其压缩成一个荒诞简洁的原则——在法国,变卦也要纳税。它的喜剧效果来自普通的意向改变与国家对旅客钱袋子的索取之间的不相称。
旅途中的实际烦恼
这则笑谈出自一篇关注行程花费与种种耽搁的旅行叙事。叙述者描写,在旅途每一段都反复付费,甚至会打消一个决心在马车里睡觉的旅客的念头——旅客必须数出三里弗十五苏,还得应付找不开零钱或某枚钱币不获接受的情况;若旅程按一个半邮站计费,还得查阅一本小字印刷的邮路指南。关于改变旅行方式的规定,把这种滑稽的算账延伸到单笔付款之外,使改变计划本身也要收费。
这趟旅程从更广泛的层面一再揭示旅客的期待与旅行限制之间的落差。从加莱到巴黎的途中,三条可选道路引发了如此多的争论,以至于选择道路可能耗去半天。在加莱,叙述者开玩笑说,自己几乎没看见这座城,却能写出一篇详尽的游记,因为他黄昏时抵达,天黑后便离开。在这样的背景下,法国规定又成了一个例子,说明旅行不仅受道路和目的地左右,也受到规章、费用以及有限观览机会的影响。
从不满到戏仿式和平
邮政专员解释规定的目的后,叙述者回应道:“天哪!我喊道——既然在法国,变卦也要纳税——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尽力与你们缔结最好的和约——”这番宣言把规定的财政逻辑变成了外交笑谈。叙述者不再争辩一项把改变主意视作收入损失来源的收费,而是假装明智的应对办法就是缔结和平。
接下来的句子揭晓了笑点:“于是,和约就这样缔结了;”这项和解立刻被说成已经达成,没有谈判,也没有进一步说明。接着,叙述者表示,若这是一项糟糕的和约,唯有他自己该被绞死。他以突兀的次序从一项规定转向机智的让步,再转向听起来气势宏大的和解,最后落到自我谴责;这种措辞的分量远远超过了引发它的那场小小的旅行争执。
叙事功能与喜剧手法
这句话不只是对旅行开销的一句难忘抱怨。它展现了叙述者如何把不便转化为叙事行动——一项要求为额外两个邮站付费的规定,成了戏仿式和平的由头。这种突然转折也契合全书离题的叙事方式——一段旅行插曲可以引出评论,随后以戏剧化的收尾告终,而非按惯例讲述如何抵达目的地。
措辞保留了邮政专员所述规定与叙述者对其所作诙谐阐释之间的区别。规定涉及旅客改变原定旅行方式时须缴纳的费用;这句话则将这一条件改写成针对反复无常的国家税。因而,这一插曲中这句话的持久意义,并非声称法国境内每一次改变主意都要纳税,而是以讽刺手法将官方的财政原则压缩成一句话,让旅客的不满听起来像一场外交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