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其中,无人能正确思考
项狄传“身在其中,无人能正确思考”这一说法讲的是,人很难从自身具身状态之中清晰思考。在相关议论中,叙述者援引毕达哥拉斯学派的理想,即摆脱身体以便好好思考,随后又对这一理想加以限定——理性有一部分就是感觉,甚至人们对天堂的衡量,也反映了当下的欲望与身体构成。
身体与判断
这段话赞扬毕达哥拉斯学派提出了“摆脱身体,以便好好思考”的观念。这句话让摆脱身体束缚听起来像是进行健全哲学思考的必要条件,但说话者将其呈现为一种愿望,而非已然实现的成就。他坦承自己格外喜爱毕达哥拉斯学派,还说自己几乎不敢把这份喜爱透露给珍妮,因此这番哲学宣言带有个人色彩,也略显谨慎。
接下来的主张赋予这一表达以力量——只要仍“在”身体之中,谁都无法正确思考,因为相合的体液会蒙蔽判断,使人被牵引向不同方向。思考并未被描写成纯粹抽象的活动。思考是在一种体质之中进行的,而这种体质可能限制一个人能够看见什么,以及此人如何推理。
感觉、理性与欲望
这一论述立刻动摇了清晰理性与误导人的身体感觉之间那种简单的对立。“理性有一半就是感觉”这一说法,将感觉纳入了那个据称应当超越感觉的能力本身。因此,这句话把逃离具身状态的愿望转化成一个难题——如果推理部分依赖感觉,那么智识彻底摆脱身体,或许便无法实现。
这段话将这种局限从人类判断延伸到天堂的观念。叙述者指出,人们衡量天堂的尺度,无非是当下欲望与身体调和物的尺度。因此,人们视为超越性的标准,或许也带有其不断变化的身体状态的印记。这一主张并非简单地否定理性,而是揭示判断——包括那些崇高的判断——是由哪些具身且偶然的材料构成的。
反观说话者自身的判断
叙述者的论述不止于抽象格言,还提及他本人和一位主教之间的分歧;他说,两人受身体禀性影响而各自偏向不同方向,一人是纤维过于松弛,另一人则过于紧绷。这一对照为文中的理论提供了具体例证——人们可能依据不同的体质进行推理,因而得出不同判断,却没有任何一方能够完全摆脱身体。
这段话以一个问题作结——两个争论者究竟谁错得更多?这一问题使格言也反过来指向说话者自身。说话者刚刚解释了身体状况为何会扭曲判断,却无法脱离这种状况,作出毫无疑问、公正无偏的裁决。因此,这一表达既是对自信推理的警示,也说明即使人们明白判断的局限,判断仍无法摆脱偏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