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
黎明的承诺扬是叙述者童年时争夺瓦朗蒂娜的对手。他自信于自己的体魄,又擅长把竞争变成危险,这些特质推动罗曼·加里走出家中受庇护的世界。扬几乎大罗曼一岁,似乎罗曼尝试做的每件事,他都能做得更好。两人的竞争始于童年,多年后又在巴黎的一场正式招待会上再度出现;熟练的外交礼节虽无法完全掩住旧日的敌意,也无法抹去两人共同经历危险后形成的纽带。
身份与出场
扬最初是通过瓦朗蒂娜的讲述进入故事的——她说起另一个男孩为赢得她的欢心做过什么。她告诉罗曼,扬为了她吃光了自己收藏的所有塞姆普;后来她又说,扬吃了十只蜘蛛,直到母亲叫孩子们进来喝茶才停下。这些夸耀确立了孩子们求爱的规则——瓦朗蒂娜出题,罗曼则试图吞下她摆在面前的任何东西,以证明自己的爱意。扬并未出现在这些对话中,但他的名声已经足以让罗曼觉得,爱就意味着忍受不断升级的较量。
罗曼直接描述扬时,记起的是一个几乎比自己大一岁的男孩,什么事都能与他较量,而且胜过他。扬看上去形容枯槁,身材瘦削,动作灵巧如猫,双眼狭长而冷硬。他能准确地把唾沫吐出五码远,还能把手指放在牙间吹出尖锐的哨声;罗曼说,自己始终没能达到他的水平。这些记忆中的细节使扬不只是一个泛泛的对手——他的本领是一连串细小而鲜明的羞辱,罗曼据此衡量自己的强悍。
童年竞争及其后果
罗曼与瓦朗蒂娜的恋情持续了近一年,他说这段经历彻底改变了自己。与扬及其他追求者竞争,促使他倒立行走、偷窃、打碎窗户并打架。扬的优势并不只体现在瓦朗蒂娜出的那些题目上。冬天,男孩们坐雪橇沿坡道滑下时,罗曼无法赶上站着滑行的扬;为了回应这种比较,他在瓦朗蒂娜的注视下从十五英尺高处跳进雪里,结果肩膀脱臼。
扬还给罗曼起了个侮辱性的绰号:“小蓝鬼”。罗曼说不清这个称呼为何如此伤他,却以成倍增加的大胆举动来证明自己。他记得自己成了街坊的祸害,打碎窗户,偷走一箱箱椰枣和希腊哈尔瓦糖,按门铃后逃跑,还把冷水泼到路人身上。叙述者将这些行为与一个更大的发现联系起来——瓦朗蒂娜的关注开始让他明白,母亲的爱与家中的温暖,并不是他能够指望在整个世界得到的东西。因此,扬的竞争既标志着童年时受到的羞辱,也让罗曼痛切地认识到,爱意与认可可以被拒之门外。
男孩们的敌意在他们反复进行的窗台游戏中变得更加危险。两人有时在争吵后去玩,有时罗曼说,甚至毫无明显缘由;他们来到四楼,一言不发地开始游戏。两人都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对方手中——只要推错一下,其中一人就可能坠落,摔死在下方的石地上。罗曼记得自己的双腿悬在空中,赤裸的大腿压着冰冷的金属窗台,而扬的手停在他的背后。这场游戏把敌意与一种奇特的忠诚结合在一起,因为每个男孩都把杀死自己的力量交给了对方。
在巴黎重逢
在叙述者讲述这段往事的大约十年前,罗曼在巴黎波兰大使馆的一场正式招待会上认出了扬。扬几乎没有变化,令人惊讶——三十五岁时,他仍有罗曼记忆中的枯槁外表、瘦削身形、猫一般的动作和狭长冷硬的双眼。那时扬已是波兰共产党的重要成员。两人以各自国家代表的正式身份出席,彼此礼貌周全,彬彬有礼;谁也没有提到瓦朗蒂娜。
他们礼貌的交谈逐渐演变成一场步步升级的较量。喝伏特加时,扬说自己曾遭盖世太保酷刑;罗曼则反驳说自己负伤三次。两人互相怒视,放下酒杯,一言不发地走向楼梯。这番交谈把童年时的竞争带回了现场——两人都以自己历经的危险为凭,声称自己有资格与对方平起平坐。
未完成的较量
扬打开二楼的一扇窗,礼貌地鞠躬,因为罗曼是他在大使馆的客人。罗曼的一条腿已经跨过窗台,这时大使的妻子从一间招待室走了出来。他收回腿,带着愉快的微笑鞠躬,任由她挽住两人的手臂,把他们带到自助餐桌旁。她的介入避免了旧日游戏以坠落告终,却使这场较量悬而未决,而非就此了结。
叙述者设想,若在冷战最紧张的时期,一名重要的波兰共产党人或一位法国外交官被发现摔在大使馆楼上窗户下方的人行道上,将会引发怎样的公开丑闻。这个念头把童年时私下经历的危险,变成了可能引发国际尴尬的事件。扬的归来由此揭示,成年人的身份之下,竞争依然延续——正式礼节可以暂缓较量,但只需一个眼神、一句夸耀和一段楼梯,旧日竞争便会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