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贝当

菲利普·贝当是罗曼·加里回忆录中一位影响深远、但大多未直接登场的人物——他是一位受人敬仰的军事权威，其形象在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走向崩溃之际引导着加里的行动，而加里所感知到的背叛则揭示了他对国家领导层信念的局限。叙述讲述的不是贝当的私人生活，而是那些先是相信、继而质疑其权威的人，对贝当之名的理解如何变化。

身份与叙事角色

贝当以贝当元帅的身份进入叙事；在加里和其他飞行员眼中，他是一位决心继续战斗的领袖。加里的叙述清楚表明，这一形象具有深厚的情感力量——他认为贝当体现了军事美德，而他的母亲谈起贝当时，怀有近乎宗教般的崇敬。因此，回忆录通过人们对贝当寄予的期待，而非通过与他本人的相遇，确立了他的重要性。

这种崇敬也塑造了加里对事件的解读。面对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日益恶化的军事局势，他认定国家领导人必定有扭转局势的计划。贝当成为国家领导层这一更大形象的一部分；即使战败的势头不断增强，加里仍对这群领导人抱有信心。

波尔多巡逻

1940年6月13日，加里执行轰炸任务返航后，在图尔降落加油，并在机场遭袭时受伤。随后，在波尔多-梅里尼亚克机场，他与另外两组机组人员奉命在波尔多的工人阶级街区上空进行低空巡逻。简报称，这项任务是保护贝当——据称他决心继续对德作战——免受一个正准备夺取政权并与阿道夫·希特勒谈判的共产主义第五纵队的威胁。

加里接受了这一说法。他驾驶装载了弹药的机枪起飞，准备在基地发出信号后对可疑人群采取行动，并相信自己是在保卫一位有意抵抗战败的领袖。他回忆说，其他学员也听到了同样的说法，并被派到街上警戒。回顾往事，这些巡逻成了一次误导事件——那些以为自己在为持续抵抗效力的人，已准备对被描述成内部威胁的人使用武力。

加里心中贝当形象的崩塌

局势逆转，并不只是因为人们期待的反击始终没有到来。加里意识到，把贝当描述成坚定的法国捍卫者的说法误导了自己，而真正的危险并非简报中明确指出的第五纵队。他重新描述了那股威胁——它在国内暗中活动，削弱信任其领导层之人的意志与判断力。

加里将自己的误判与更广泛、更痛苦的判断失误联系起来。他承认，自己对德雷福斯事件的理解，并未使他准备好质疑受人敬仰的军事权威——当他认为涉及一名犹太人作为目标时，他仍不断为军事领袖的行为开脱。因此，他对贝当的信念属于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爱国忠诚与承袭而来的崇敬，妨碍了他识别政治背叛。即使战败接连而至，他仍等待一场辉煌的逆转，并承认自己曾一次又一次地把希望误当成洞察力。

流亡中的贝当余影

在梅克内斯，另一名会说波兰语的女子也遭到加里的劝说；他希望说服她与自己一同离开，前往自由法国与空军服役的英国基地。她拒绝了他诉诸爱国心的劝说，说自己要嫁给一位农民，战争已经结束，贝当拯救了法国并将恢复秩序，而英国人背叛了法国。她的话表明，即使在加里幻灭之后，贝当作为安全保障的形象仍然具有说服力。

这一幕也将个人求生与政治信念并置。加里感到失望，却没有责怪这名女子在动荡之中寻求某种稳固的依靠。在这段简短的交谈中，贝当之名为她放弃继续战争提供了理由；对加里而言，这则使他想起自己曾在波尔多上空执行飞行任务时听信的虚假保证。在这些场景中，贝当的叙事意义在于——人们归于他的抵抗决心，与加里最终明白已席卷加里服役并为之作战的法国的战败之间，存在着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