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古东斯基

黑匣子

弗拉基米尔·古东斯基,又称沃洛迪亚和泽埃夫-本雅明·古东斯基,是亚历山大·吉迪恩的父亲,也是一名有权势的土地经纪人。他的财富即使在他退出家庭生活后,仍长期左右着家人的命运。他的一生先是挥霍无度、发号施令,随后自我孤立——他能在一夜之间安排好一套公寓和一场婚礼,最终却住进疗养院,甚至认不出自己的儿子。他遗弃的庄园成了这场退隐的实物见证,而他后来立下的遗嘱,则让亚历山大和伊拉娜·布兰德施泰特既得到一笔财富,也继承了交织着愧疚、责任与不确定性的复杂遗产。

身份与公众声誉

人们最初是通过关于古东斯基强势性格和事业成功的传闻认识他的。他被描述为一名大土地经纪人和铁器进口商。投身进口生意之前,他曾是负责采石场的拓荒者;后来,他通过与英国陆军的交易积累了一小笔财富。流传的故事声称,他在1929年用大锤打死了三名阿拉伯劫匪,还曾与两位埃及公主有过交往。这些轶闻塑造了他的声誉,但文本呈现的是关于他的传闻,而非经过独立证实的事件。

在一场招待会上,英国高级专员称他是个聪明的犹太人;这段叙述更直接地展现了他的脾气和傲气。据说古东斯基因受到冒犯而向这位官员提出拳斗,遭拒后又出言侮辱对方。这一事件浓缩了围绕古东斯基的公众形象——他习惯将冒犯视为一场必须立即回应的较量。他不仅是富有的土地所有者,也是一个仰仗迫使他人按照自己的方式回应来维持权威的人。

亚历山大与伊拉娜的初次拜访

亚历山大回忆起古东斯基在1959年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未婚妻。这个年轻女子后来被称为伊拉娜·布兰德施泰特,小时候从罗兹来到以色列。她的父母已经去世,留在基布兹的姐姐是她仅存的亲近家人。她在一家颇受欢迎的周刊担任文字编辑,并希望发表诗作。她知道古东斯基以暴怒闻名,因此把这次会面视为一次意义重大的考验。当时还是正规军少校的亚历山大也很紧张。

在比尼亚米纳与齐赫龙雅科夫之间的庄园里,古东斯基把这次拜访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款待与掌控的展示。他带这对情侣参观庄园,田地由来自加利利的切尔克斯劳工耕种;他还带伊拉娜看了装饰池塘、池中的喷泉和金鱼,以及种着来自日本和缅甸品种的玫瑰园。他特意送她鲜花、称赞她,并大手笔地安排一切。这种殷勤或许显得轻松随意,却也几乎不给亚历山大机会,让他能以平等身份参与这次会面。

拜访接着延续为一顿正式晚餐。到了晚上,古东斯基仍不断主导谈话、向伊拉娜提出各种考验,包括让她弹钢琴、朗诵诗歌,并谈论文学、政治和艺术史。这对情侣见他睡着后试图离开,他醒来后亲吻了伊拉娜,又打了一下亚历山大的后颈。随后,他在凌晨两点半打电话给曼弗雷德·扎凯姆,吩咐他为这对年轻人买一套耶鲁沙莱姆的公寓,并筹办婚礼。亚历山大和伊拉娜当时还没有决定是否结婚,但三个月后两人还是举行了婚礼。古东斯基没有出席,而是与一位新伴侣外出。

这一事件表明,古东斯基的慷慨与支配欲总是交织在一起。他能提供公寓,也能调动自己的生意伙伴筹备一场公开庆典,但他的决定挤压了这对情侣自己的步调与意愿。后来他到耶鲁沙莱姆探望伊拉娜,试图说服她与自己单独相处。她拒绝后,他辱骂了她,随后离开。亚历山大的回忆也把这次遭遇置于两人婚姻早期的紧张关系中,但并未证明古东斯基的行为决定了他们后来的关系。

财富、退隐与庄园

波阿兹出生后,古东斯基从葡萄牙北部寄出一张支票给一家意大利公司。该公司随后提供了一份证书,宣称喜马拉雅山脉的一座山峰将以波阿兹·吉迪恩峰命名。这一举动将挥霍式花费与不同寻常的父爱认可结合起来——据证书所言,孩子得到的不是传统礼物,而是在地图上拥有了一个以自己命名的地名。亚历山大后来猜想这份文件是否还在,也想象波阿兹或许会在那里建立一处聚落。

大约在1963年,古东斯基退出家庭生活,甚至拒绝亚历山大、伊拉娜和波阿兹短暂探望。他遣散情妇,拒绝扎凯姆安排的医生,并在配有武装守卫的庄园围墙内退隐。他整日研习波斯语、占星术和费登奎斯方法。他还先后辞退工人、家仆和守卫,直到身边只剩一位年长的亚美尼亚人。两人睡在厨房里的行军床上,吃罐头食品、喝啤酒;他们用一根横梁和钉子把厨房门固定起来,与房子的其他部分隔绝。

古东斯基隐居期间,庄园逐渐荒废。果园杂草丛生;树枝从楼上破损的窗户伸入,植物蔓延进一楼房间,藤蔓爬上楼梯并穿破屋顶。鸽子占据了房子,老鼠、蛇和夜行鸟则栖居在走廊里。这种缓慢的变化十分重要,因为它让古东斯基的退隐有了实物形态——这处曾被展示给访客、精心打理以彰显财富的房产,逐渐变成一座被植被和动物夺回的建筑。然而,他仍在屋内与同伴说波斯语,并继续自己的私人研习。

家庭接触与遗产

后来,亚历山大、伊拉娜和波阿兹终于冒险前来拜访,古东斯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他用一个意为“弃儿”的词称呼亚历山大,也用同一个称呼叫波阿兹。他多次带男孩下到地窖,波阿兹每次回来时都会带着一枚土耳其统治时期的钱币。古东斯基用伊拉娜母亲的名字称呼她;她母亲在伊拉娜五岁时去世。他还提起她患肺炎的事,责怪医生,也责怪自己,并指责她伤害自己以折磨他。他的反应交织着温情、自责和指责,并没有化解旧日的家庭冲突。

古东斯基说,他要用自己的财富设立一所收容挨饿诗人的之家。随后他开始向各方散财,引来亚历山大所说的骗子和江湖术士,他们以各种名目寻求捐款。这笔钱不断流出令扎凯姆担忧,于是他暗中着手把房产转到亚历山大名下。古东斯基两次解雇他,亚历山大又重新聘用他。古东斯基还召集了一组律师,并付钱请三位意大利教授证明他神志清醒。将近两年间,财产仍不断流失,直到扎凯姆安排人把古东斯基送去观察,最后将他收治入院。

后来古东斯基又改变了主意。他写下并签署了一份详细遗嘱,将财产留给亚历山大和伊拉娜;遗嘱附有一封忧郁的信,信中请求他们原谅,告诫他们不要彼此为难,并劝他们怜惜孩子。这一转变并未抹去此前财富散尽的事实,而是让这笔财富既成为保障,也成为责任。多年后,扎凯姆提醒亚历山大,他曾花五六年时间艰苦努力,才让亚历山大成为父亲财产的唯一受托人,并使财产免遭重大损失。因此,亚历山大后来打算将自己相当一部分资产赠予索莫一家,也重新引发了旧日争议——古东斯基积累的财富究竟应当用来做什么,又该由谁享有。

晚年与叙事意义

自1966年以来,古东斯基一直住在卡梅尔山一所疗养院的私人房间里,默默望着大海。亚历山大说自己去探望过两次,但古东斯基没有认出他。扎凯姆说伊拉娜仍偶尔去探望他,不过亚历山大怀疑她这样做的用意。古东斯基的退隐因此延续到了激烈冲突结束之后——接触仍在继续,但彼此的认知与理解已所剩无几。

庄园仍登记在伊拉娜名下,而耶费诺夫的别墅是用古东斯基的钱建造的。扎凯姆认为,别墅价值已高到或许适合出售。亚历山大考虑过如何处置自己的房产,包括把它赠予波阿兹或索莫一家,之后又设想自己或许会回到古东斯基那座摇摇欲坠的房子,把它修复起来。在这个想象中的回归里,修缮工作将从拆除厨房与房屋其他部分之间的隔挡开始,接着修好喷泉,把金鱼重新放回池塘。这些计划属于亚历山大,而非古东斯基;但它们让父亲遗弃的庄园成为另一种生活可能发生的地方。

因此,古东斯基在叙事中的作用远不止是一位富有而难以相处的父亲。他的庄园、生意关系、馈赠、退隐和遗嘱,把私人家庭关系与跨代财产管理联系起来。他压倒性的慷慨能够扶助他人,却也可能凌驾于他人的选择之上,或让他们背负新的责任。亚历山大考虑返回那座废墟般的房子时,古东斯基本人已不在那里;留下的是他一生遗下的问题,体现在土地、金钱、受损的关系,以及一种仍停留于想象中的重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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