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阿兹·吉迪恩

黑匣子

波阿兹·吉迪恩从与家人疏远转向在荒废的齐赫龙雅科夫旧宅过共同生活,这改变了他继承遗产的意义——古老的家族房产成了他亲手修缮的家,也成了他照料亚历山大·吉迪恩的地方。他对父亲仍然矜持,但他实际付出的关照,为两人之间建立起一种亲近,而他们都不容易在交谈中表达这种感情。

身份与背景

波阿兹是伊拉娜·布兰德施泰特的儿子,也是米歇尔·索莫的继子。他与米歇尔和伊拉娜的关系恶化到这样的程度——他有好几年拒绝去耶鲁沙莱姆探望他们。从一九七五年五月起,他还处于缓刑期;后来的一份报告提到他又有了警方记录,而这条记录似乎经干预后结案。现有材料显示他与家人及执法部门发生冲突,但没有把他后来在房产上的工作归因于某个单一原因。

索莫一家与亚历山大的财富之间的往来,是波阿兹家庭背景的一部分。有人向亚历山大提出一项请求,既要钱满足家庭需要,也要为儿子和小女孩的未来提供保障;此外,还另行请求资助希伯伦的阿尔凯莱之家。在伊拉娜的叙述中,米歇尔越来越把亚历山大的钱财和房产视作可能转到自己、伊拉娜或波阿兹手中的资源,并把这些资源的使用与宗教和政治工作联系起来。在波阿兹到房产生活之前,这些计划已使他的未来成为成年人协商的议题;而他的生活后来展现了在家族房产中共同生活的另一种方式。

迁居齐赫龙雅科夫旧宅

米歇尔从巴黎回来时,得知伊拉娜已带着雅法特去和波阿兹住在一栋废弃建筑里,那栋建筑位于齐赫龙雅科夫旧宅与比尼亚米纳之间。伊拉娜的前夫亚历山大在米歇尔回来前不久也到了那里。伊拉娜拒绝与前来劝说她的朋友和亲属离开;米歇尔的家人则考虑就雅法特被带走一事提出申诉。在这场变故的叙述中,波阿兹的家已不再是他长期避而不去的耶鲁沙莱姆家宅,而是母亲和年幼同母异父妹妹搬来居住的那处荒废房产。

这处房产在法律上仍登记在亚历山大名下,但亚历山大表示它属于波阿兹。官方产权与房产在波阿兹生活中的实际地位之间的区别,是他回到那里的关键——房子既是遗产,也是他亲自劳作的场所。它并非一处现成的避难所,而是大部分已经荒废,窗户间长出了无花果树枝和桑树枝,旧花园也杂草丛生。波阿兹的到来让这处房产重新成为有人生活的地方。

劳作与共同生活

波阿兹每天从事繁重而持续的体力劳动。他清理树根和枝条,搬走石块,挑运石头,挖掘、搬运粪肥,还把水泥和碎石混合起来,铺设新地面;地面下是他拼装好的铁条。有时他会在一棵老桉树高处的吊床上休息,读书或看云。他的劳动不只是维护房屋,也逐渐让这处荒废房产拥有了可供使用的空间。

这处房产也成了一个小型公社的家,成员们一起唱歌、劳动。亚历山大听见他们在花园的篝火旁和厨房里活动的声音,还注意到口琴、炊烟,以及一只孔雀在走廊和楼梯间的鸽子中穿行。波阿兹在他们中间处于平等者中的首位,而非正式领袖。亚历山大想象,波阿兹有时可能独自在屋顶上用望远镜观星,或乘着自己带到海岸的小木筏出海。木筏没有用钉子,令亚历山大想起自己在波阿兹小时候教他用轻木和细绳制作的一艘模型船。那段往事将他们疏远的过去与波阿兹独立的生活联系起来,却没有化解两人之间的沉默。

波阿兹的实际照料也延伸到亚历山大回来之后。亚历山大要为他的Baby Hermes便携式打字机配一张桌子时,波阿兹用包装箱和桉树枝做了一张,还加上一个倾斜的脚踏板;他也弄来一台电风扇。在别处,他还在雅法特床边安排了一根绳子,拉动便能让锡杯发出声响,以便有需要时叫人帮忙。这些物件体现了他最容易表达的关怀方式——默默做好实用的事情。

人际关系与照护

波阿兹与亚历山大的关系有着鲜明的反差。亚历山大想上屋顶和他一起看星星,但他无力攀爬绳梯;波阿兹则大多避免交谈,除了简短问候和实际问题,几乎不多说。他们话少并不意味着波阿兹漠不关心。他修缮房间、制作家具、照料亚历山大的需要,同时保持着戒备的距离。

随着亚历山大的病情加重,波阿兹的照料成为家中日常安排的一部分。他装上百叶窗,换掉一块窗玻璃,在厕所里铺上羊皮毯,在齐赫龙雅科夫旧宅附近购买药物,每天带来新鲜薄荷。他做这些事时神情紧绷而沉默,除了问候几乎不说话。夜里,公社成员隔着一段距离向亚历山大道晚安后,波阿兹便弯下身,小心地抱起亚历山大,带他上楼到阁楼房间,把他放到床上,然后悄然离开。伊拉娜随后接手夜间照护。波阿兹的角色既不是通过交谈达成和解,也不是公开表明感情有所改变;他的关怀体现在一再付出的细心行动中。

转变与叙事意义

在这处房产上,波阿兹同时是疏远父亲的儿子、继承人、建造者和照护者。他的共同生活之家与米歇尔的期望形成对照——米歇尔希望亚历山大的财富能够为土地计划和家庭抱负提供资金。波阿兹则用自己的劳动修复房产,并在那里维系一种小规模的共同生活。这种对照并未使他成为政治代言人——材料没有交代他提出过任何纲领,只呈现了他赖以生活的具体劳动和安排。

波阿兹对亚历山大的照料也改变了他们继承而来的亲缘关系在情感上的分量。亚历山大看得出波阿兹做工细致、关怀周到,却仍无法依靠轻松的交谈,也无法拥有传统意义上亲密的父子关系。因此,波阿兹的沉默既是一道界线,也是他付诸关怀的背景。到亚历山大需要依靠他抱上床时,这处荒废的房产已不仅仅是财产——它成了波阿兹亲手重建的家园,也是他通过照料而非解释维系父子关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