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德洛

黑暗的另一半

卢德洛是缅因州的一座城镇,萨德·博蒙特在夏季以外的时间住在那里,在大学任教,并努力维持平常生活;与此同时,与乔治·斯塔克有关的危险逐渐逼近。大学名录以及该镇与布鲁尔的邻近关系,有助于揭示这位作家与其虚构化身之间的联系;后来,萨德的医疗经历和聚集的麻雀又使这座城镇成为小说从警方调查转向超自然危机的过渡地点。

环境与日常生活

萨德已获得终身教职,收入也足够稳定,因此可以考虑全职写作,尽管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想离开教学岗位。他不喜欢大学工作的官僚事务和行政工作,却喜欢教书,而且基本不再担心同事如何看待自己。因此,卢德洛不只是一处住所——这里是他的教师职业身份与作家生活并存之处,也是他建立起一定稳定生活的地方,而斯塔克的出现正威胁着这份稳定。

这座城镇也让萨德的生活有了一个实际而公开的地址。虽然博蒙特一家没有登记在公开名录中,但由于萨德有指导学生,卢德洛住所的电话号码仍出现在大学教职员名录里。警方重建斯塔克可能如何联系上萨德时,这个小细节便显得重要——这处住所通常不列入名录,但萨德的教学职务留下了一条查明其身份的途径。

斯塔克调查中的城镇

卢德洛与布鲁尔之间的关联有助于解释弗雷德里克·克劳森如何推断出斯塔克的身份。达尔文出版社的版税支票直接寄往斯塔克在缅因州布鲁尔的邮政信箱,并未经由经纪人转交。克劳森的影印件显示了这个地址,而地图表明卢德洛就在布鲁尔正南方。由此看来,卢德洛有一位颇受好评的作家萨迪厄斯·博蒙特,这一事实让那位据称来自密西西比州的作家使用缅因州地址一事显得不像巧合,反倒更像一条线索。

卢德洛也是萨德据理力争、表示警方抓错人的地方。潘伯恩警长因霍默·加马什遇害一案前来时,萨德说,在此前两个半月里,除了去大学,他从未离开过卢德洛。他请一名州警查明加马什遇害的时间和地点,并推断,如果罪案发生在卡斯尔罗克,他就无法解释加马什当时为何会在那里。因此,这座城镇成为萨德试图建立不在场证明的一部分——他以住所与大学之间有限的出行轨迹,对应警方的谋杀调查。

医疗经历与再度出现的征兆

萨德再次听见鸟叫声后,便从卢德洛出发寻求医疗建议。星期一一大早,在莉兹来得及追问此事之前,他就预约了休姆医生。萨德报告说,那些曾在1960年脑瘤切除手术前伴随头痛出现的声音,又出现了两次。他说头痛本身并未复发,但鸟叫声再度出现,已足以让他重新重视自己先前的病情。

他没有提及更令人不安的细节——恍惚状态、他在那种状态下写下的内容,以及一名谋杀案受害者华盛顿公寓墙上发现的文字。那段经历对他而言似乎已经很遥远,几乎像一场梦,他试图将其置之不理。休姆医生却不认同这种轻忽。他认真看待这些症状的复发,命令萨德当天下午前往缅因州东部医疗中心,接受颅骨X光检查和电脑断层扫描。这一事件让卢德洛处在两者的交界——一边是萨德对症状的医疗解释,另一边则是他不愿承认的超自然规律。

从卢德洛走向麻雀

危机加深时,卢德洛仍是萨德联系当局的出发点。他得知与霍默·加马什案件有关的信息后,便致电卡斯尔县警长办公室,并说明自己是从卢德洛打来的。副警长里奇威克起初没能认出他的名字,萨德只得解释说,潘伯恩曾来和他谈过这起谋杀案,而他掌握的信息十分紧急。这通电话让这座城镇成为萨德试图寻求警方协助的实际据点,即使调查已经开始超出寻常解释所能涵盖的范围。

麻雀的逼近赋予周围的道路和地点另一层意义。在戈尔德汽车拆解场与汽车用品店,萨德和罗利发现,后方十英亩地里的车辆都被一群沉默的鸟覆盖。鸟群的规模和骤然出现,使熟悉的缅因州景致变成引导亡灵的麻雀聚集之地。另一次朝湖边住宅区域逼近时,一群边界分明的麻雀占据了萨德那辆熄火的大众汽车前方的道路;一只麻雀落在引擎盖上打量他,而萨德也意识到,要抵达住宅,就得开车穿过鸟群。卢德洛及其周边不再只是他居家生活的背景,也成了超自然力量步步逼近所经之地。

叙事意义

这座城镇的重要性在于,日常联系如何变成通往诡异事件的途径。教职员名录、标出卢德洛紧邻布鲁尔的地图、往返大学的熟悉路线,以及看医生的预约,都属于人们熟悉的社区与职业生活。然而,它们也各自推动情节发展——名录让人能够联系到萨德,地理位置使克劳森得以将斯塔克的地址与萨德联系起来,出行轨迹支撑萨德向警方所作的陈述,而鸟叫声再次出现,则让他重新面对童年时的医疗经历。

卢德洛并未被描绘成一处与危险完全隔绝的避难所。它是萨德的生活据点,也是他寻求帮助的地方,但麻雀遍布周围的景致,并聚集在通往最终对峙的路线上。安定的日常与麻雀沉默而协调的出现形成对照,使这座城镇成为一道门槛——日常世界仍然清晰可辨,却再也无法容纳正在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