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泽西州伯根菲尔德
黑暗的另一半新泽西州伯根菲尔德是萨德·博蒙特人生中两个重要开端的发生地——他早年确信自己将成为作家,以及那场揭示其脑中留有未被完全吸收的双胞胎组织的童年疾病。伯根菲尔德的里奇韦街区后来也在一次癫痫发作中重现,化为一片荒凉、遍布鸟儿的幻象,使故乡既是起点,也是萨德过去与现在交汇的景象。
童年与写作生涯的开端
萨德在伯根菲尔德的里奇韦街区出生长大。1960年,十一岁的他把一篇名为《马蒂家门外》的故事寄给《美国青少年》杂志举办的征文比赛。编辑们将小说类荣誉奖授予他;他们表示,如果他的年龄符合《美国青少年》杂志的参赛资格,这篇故事或许能获得二等奖。两周后,他收到一份挂号并投保寄出的优秀奖证书,上面的古英语字体让他难以辨认,金色印章上则印着杂志标志性的男孩女孩跳舞图案。
萨德的母亲谢拉用自己的零用钱把那封信和证书装裱起来,挂在他的床上方。她把它们展示给来访者看,作为儿子注定会成为伟大作家的证明。母亲的自豪让萨德感到难为情,但他太爱她,不忍反对。他渐渐相信,她说的话或许有几分道理——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成为伟大的作家,但他决心写作,一来因为自己擅长写作,二来因为写作本身令他愉悦。由此,伯根菲尔德不只是萨德成长的地方,也是他决定以文字为生的念头化为决心之处。
疾病及其医学解释
1960年的第二场危机始于八月,当时萨德开始头痛。九月初学校复课时,他太阳穴和前额后方的疼痛已经变成持续很久的剧烈发作,痛起来时,他只能躺在昏暗的房间里等待疼痛过去。接下来的几周,疼痛不断加重,发作前通常会出现一种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远处许多小鸟的啾啾声;他想象那是麻雀聚集在电话线和屋顶上。
万圣节前四天,萨德在自家车道上等校车时突然抽搐倒地。他的饭盒掉在一旁,水果和三明治散落在路面上。母亲跑出来,却不敢碰他。校车司机里德先生曾在朝鲜担任军医;在男孩被自己的舌头噎住之前,他先为萨德畅通了气道。救护车将他送到卑尔根菲尔德县医院,当时神经科医生休·普里查德恰好在急诊室。
普里查德发现萨德的前额叶有一团组织。那不是普通肿瘤,而是出生前未被完全吸收的双胞胎组织。它开始再次生长,导致颅内压力升高,并引发头痛和癫痫发作。萨德接受手术切除了这团组织。这一罕见诊断为眼前的危机提供了生理上的解释,而听见鸟叫的经历则仍是疾病发作征兆的一部分。
故乡在记忆与幻象中重现
多年以后,萨德将鸟叫描述为与脑部病变相关的听觉先兆——这些发作之后会出现头痛和癫痫,而他记得的声音具体来说就是麻雀叫声。因此,早年的病史并非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而是可能帮助解释他和其他人试图理解的经历的一把钥匙。
后来,萨德在大学办公室再次癫痫发作,眼中的麻雀仿佛真实存在。周围环境消失,里奇韦街区取而代之,但那里并不是他记忆中有人居住的郊区。街区寂静而荒无人烟,屋顶、电视天线、树木和电话线上都落满了鸟儿。它们也栖在停着的汽车上、杜克街与马尔伯勒巷交会处的蓝色邮箱上,以及杜克街便利店外的自行车架上;小时候,萨德曾到那家店替母亲买牛奶和面包。童年日常生活的具体地标依然清晰可见,却处在一个人类世界已经空无一人的幻象之中。
场景结束时,鸟儿仿佛正等待命令,而萨德的身体仍留在办公室——他瘫倒在椅子上,口吐白沫、抽搐,随后失去意识;麻雀则排在窗边向里张望。伯根菲尔德就这样以截然不同的面貌重现。它既是萨德成长的真实地点,也是那场幻象的发生地;与童年疾病相连的鸟儿充斥着一片仿佛遭人遗弃的世界,使小说中的病史与超自然威胁交织在一起。
过去成为证据
调查萨德成年后的危机时,人们也通过医疗记录追查伯根菲尔德与他的关联。警长艾伦·潘伯恩调查萨德期间,把休·普里查德和卑尔根菲尔德县医院的名字记为线索,随后给普里查德留言,提醒他——1960年萨德十一岁时,曾由他切除脑部病变。故乡和医院由此成为线索,让当下的调查得以追溯萨德几乎已经视为遥远往事的一段经历。
后来,普里查德向艾伦讲述此案时,证实当初被认为是肿瘤的组织其实属于萨德的双胞胎,并解释说,双胎未被完全吸收的情况十分罕见,尤其像这起病例这样发生在特殊部位并再次生长,更是少见。他推测,青春期提早到来或许促使这团组织开始生长。这番解释并未消除后来麻雀幻象的模糊性,而是确立了人们解读这些经历时所依据的身体病史。伯根菲尔德将这段病史锚定在一个具体的童年地点,而它以诡异的面貌再次出现,则令萨德感到,过去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已经彻底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