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rora》专辑录制
黛西·琼斯与六人乐队《曙光》的录制始于1977年8月,当时六人乐队的七名成员走进沃利·海德尔第三录音室,制作他们的第三张专辑。这些录音环节结合了两类工作——黛西·琼斯和比利·邓恩日渐丰富的歌曲创作,以及乐队全体成员共同编曲和录音的努力。最终呈现的并不只是一份七位音乐家共同演奏的记录。麦克风摆放、人声平衡、乐器部分的修改以及后期混音,共同决定了乐队各不相同的声音——以及内部的紧张关系——将如何被听见。
歌曲与准备
专辑逐渐成形时,黛西和比利正以惊人的速度带来新作品。他们在录音室休息厅里创作;需要安静时,就去泰迪·普莱斯的泳池屋。有时比利带来一首由黛西协助打磨的歌;有时他们从她的一个想法开始创作。罗德·雷耶斯记得,有一段时间,他们似乎每天都会带来新作品。这些歌曲逐渐积累成大量存稿——乐队几乎已经攒够一整张专辑的歌曲,并开始决定哪些作品能够收录。唱片的物理限制也很重要;正如罗德所说,每一面通常只能容纳约二十二分钟的音乐。
他们的合作也改变了乐队其他成员的工作条件。格雷厄姆·邓恩回忆说,比利和黛西共同写歌期间,其他音乐家第一次有机会独立创作。例如,凯伦·卡伦围绕持续的根音与五度音、拆分的旋律和弦,以及她任其延续的低音音符,编排了歌曲《曙光》。她在断奏与连奏之间的转换,为这一部分带来了不同于比利较为克制的键盘偏好的律动。因此,专辑素材既通过黛西和比利的紧密合作而扩展,也得益于这段合作为其他音乐家独立贡献所留出的空间。
黛西带着投入工作的准备来到第一次录音现场,手里提着一篮送到马蒙特城堡酒店的蛋糕,还有一本写满歌曲的笔记本。当时这群人还没有形成运作顺畅的整体。此前的一次录音准备中,隔音间里的麦克风发生故障,阿蒂·斯奈德花了约四十五分钟才让它恢复工作。黛西一直协助测试,时不时对着麦克风唱几句,比利则变得越来越紧张。阿蒂记得,延误期间黛西始终耐心体贴。这件小事提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对照——录音过程可能在技术上令人沮丧、在情绪上充满压力,但关注身边的人也是黛西工作方式的一部分。
乐队录音
录制《曙光》时,阿蒂在录音室里为乐手布置麦克风——凯伦和格雷厄姆在一侧,皮特和沃伦·罗兹靠后,埃迪·洛文在前方一些的位置,比利和黛西则分别待在隔音间里,但仍能看见所有人。泰迪·普莱斯坐在控制室里阿蒂旁边。这种安排让隔离与联结同时存在——两位主唱在声音上彼此隔开,却仍与共同录音的乐队保持视觉联系。
最初几遍录音听起来并未立即达到成品水准。阿蒂忙着调整音量和麦克风位置;早期录音听起来单薄刺耳,而他还在适应新成员、新声音和这间录音室。相比之下,黛西似乎很早就看出了这首歌的潜力。比利需要录好几遍才能进入状态,而她一开始就有效地完成了演唱。他后来形容这种差异既令人恼火又令人振奋——作为竞争者,黛西与生俱来的才能可能令人难以面对;但能和她同属一支队伍,又是非同寻常的体验。阿蒂回忆说,在早期那些技术调整期间,他并未意识到他们正在制作一张轰动一时的唱片。黛西则相信自己早已知道它会大获成功。
随着音乐家和制作人反复聆听录音,编曲本身也发生了重大变化。在较早的一版、由黛西参与录制的版本中,她和比利的人声力量促使泰迪删减了其他元素——鼓声减弱,键盘声提高,格雷厄姆的一些华彩也被收敛。留下的是开阔的原声吉他声和带有打击感的钢琴声,人声之间的关系优先于摇滚编曲。这首歌保留了原有的节奏与速度,但两种声音成为其重心。对此并非人人赞同;埃迪反对把一首摇滚歌曲改成流行歌曲。这场分歧让制作选择显现为一场争论——六人乐队正在变成什么样的乐队,又正在制作什么样的唱片。
修整声音
初步录音结束后,比利暂时离开了一段时间,随后回到控制室,与泰迪和阿蒂展开密集的混音工作。比利回忆说,他们连续约三周每天几乎工作二十个小时,逐首处理专辑,并一再回头修改。如果某段反复乐句需要调整,或他们想加入某种乐器——包括钉键钢琴、多布罗吉他或刷奏鼓——他们就会重新录制相应部分。阿蒂形容,完成后的版本焕然一新——泰迪和比利用牛铃、沙锤、响板、刮奏器,甚至比利用拳头敲击椅子扶手发出的空洞声,填满了原本似乎空荡荡的部分。
这些修改并非只是叠加音轨,而是重塑了歌曲。《为我后悔》最初只是简单摇摆节奏上的一层人声;泰迪力劝比利录制第二层人声后,歌曲才加入了这一层。比利最终重写并录制了主旋律反复乐句,而他和泰迪则让沃伦的鼓声一直等到副歌前段才进入。在《曙光》中,比利放慢了歌曲速度,精简凯伦的键盘部分,并突出格雷厄姆的演奏,从而制作出更清晰的混音。这些决定表明,唱片的制作既依赖有选择的强调,也依赖元素的累积——乐器声部被添加、收敛、移动或重写,以控制每首歌的发展方式。
比利和泰迪也仔细安排了曲序。他们希望专辑在情绪和音乐段落之间有所变化,而不是让听众始终陷在无尽的悲伤中;比利认为,一张出色的唱片结尾应当带有希望。因此,曲序也成了制作过程的一部分——它将歌曲组织成一段完整体验,而不是把它们当作一堆彼此分离的录音。细致的修改和经过斟酌的排序,帮助专辑形成创作者所追求的推进感。
形象与反响
专辑的公众呈现随着声音一同发展。罗德在给弗雷迪·门多萨播放早期曲目后,为乐队安排了一次拍照;门多萨设想乐队出现在沙漠山地之中。七位音乐家聚集在圣莫尼卡山脉的景色里,道路、尘土和阳光构成了背景。拍摄时,黛西和比利站在队伍的两端。黛西望向比利时,他转过身与她对视;门多萨没有停下拍摄,捕捉到了这短暂的一刻。这个瞬间赋予照片一种无需周围的团体肖像加以解释的人际张力。
门多萨还回忆起一张引人注目的照片——画面拍到黛西和比利的躯干,两人的脸都在取景框之外,他们之间是一片晴朗的蓝天。黛西口袋里一个小瓶状的物件让他联想到药片或粉末,将性、毒品、夏日与摇滚乐的意象汇聚在同一幅构图中。这张照片的含义并不只取决于音乐家之间的私人关系。埃莱恩·张后来强调了黛西的自主姿态——照片展现的是她以自己的方式呈现身体,而不是把身体表现成取悦比利或观众的对象。对许多年轻听众,尤其是女孩而言,这种自信成为封面所代表的意义之一。录音环节制作出了一张专辑,但它的形象也将帮助确立黛西的公众形象。
回顾来看,这张专辑的意义在于多种创作力量汇聚一处。黛西和比利组成高产的创作搭档;其他音乐家也获得空间塑造编曲;泰迪、比利和阿蒂将演奏重新加工成层次精心的混音;封面则让乐队的亲密关系和黛西的独立性呈现在大众面前。起初,就连录音师关注的也只是声音是否清晰地传出。最终成为热门唱片的作品,正是通过对这些技术细节的密切关注而打造出来的;但它的影响超出了录音室——《曙光》成为六人乐队具有定义性意义的艺术宣言与公众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