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猪湾入侵
9月11日1961年猪湾入侵事件在诺姆·乔姆斯基(受访者)的论述中,是检验政治暴力究竟依据一致标准评判,还是会因施暴者的权力而被重新命名的一个例子。他没有讲述入侵的军事过程,而是将成功抵抗入侵一事作为历史例证——古巴领导人曾反抗由美国实施的入侵,但这种抵抗并未赋予古巴攻击华盛顿或暗杀美国政治领导人的权利。这个例子支撑了他对道德普遍性的要求,也支撑了他对政治标签的批评;这些标签把盟友的暴力与敌人的暴力区别对待。
入侵事件作为道德例证
乔姆斯基将这次入侵置于强国的行为与抵抗者的行动之间的对比之中。他称,在肯尼迪总统下令之后,美国在此后四十年里对古巴实施恐怖行动;按照他的说法,肯尼迪下令持续打击这个岛屿,直到古巴领导人被消灭。在这段论述中,入侵是持续敌对行动的参照点——古巴领导人曾成功抵抗美国实施的入侵,但乔姆斯基强调,这并未赋予他们对美国平民或政治人物采取报复行动的权利。
这种区分是他运用这一事件的核心。抵抗入侵与有权在别处对人施暴,并非可以互换的主张。乔姆斯基采用的是互惠标准——当针对某个国家时受到谴责的行为,不应在该国对他国采取同样行为时就变得可以接受。因此,入侵事件并非作为一个独立的军事事件出现,而是作为关于平等道德义务这一论证的前提。
暴力命名与政治权力
在访谈的其他部分,乔姆斯基认为,官方语言常常把“恐怖主义”一词留给敌人实施的行为,或针对美国及其盟友的行为。他将这种宣传性用法与美国官方定义相对照;该定义将恐怖主义描述为出于政治、宗教或意识形态目的,通过恫吓、胁迫或制造恐惧而使用的蓄意暴力或暴力威胁。他说,按照这一界定,访谈中讨论的针对美国的袭击无疑是恐怖主义行为。他坚持按定义的字面含义加以应用,因此同一标准也适用于国家实施的暴力。
入侵的例子为这一论点提供了具体的政治背景。乔姆斯基并不是说,反对入侵就自动使任何后续行动正当;他明确否定这种推论。相反,他质疑一种话语——对手的暴力很容易被归类为恐怖主义,而强国采取的类似手段却被描述得更为正面。依他之见,这种区别反映的是谁有权为某项行动命名,而不是行为本身之间可靠的道德差异。
历史比较与责任
乔姆斯基还将这次入侵与里根总统任内美国对尼加拉瓜发动的战争相提并论。他把那场冲突描述为一场造成大范围破坏和数万人死亡的恐怖战争,并指出,国际法院和联合国安全理事会曾谴责美国实施国际恐怖主义,尽管美国否决了一项安理会决议。这一比较拓展了他的主张——古巴并非一个孤立的参照,而是美国权力与暴力在历史上受到不同于官方敌人所被归咎之暴力的评判的一个例子。
他对法律问责的讨论进一步凸显了命名与责任之间的区别。将某种行为称为犯罪,甚至称为危害人类罪,就必须指认实施者并追究其责任;这也会引出政治言辞可以回避的问题。乔姆斯基认为,像“战争”这样含糊的标签可能更方便;而若宣称发动反恐战争却并未真正以恐怖主义为目标,这种宣战就成了宣传。猪湾入侵的例子有助于阐明这一推理,因为它使责任与标准始终处于讨论视野之中——抵抗美国的行动本身不足以解决道德问题,而美国的权力也不能使其自身行为免于审视。
在论证中的位置
这一事件在访谈中的意义,在于乔姆斯基借此挑战政治判断中的不对称。他承认针对美国的袭击是一起可怕的恐怖主义罪行,同时反对把恐怖主义约定俗成地限定为只有敌人实施的暴力。他提到入侵事件,是为了提出互惠检验——如果某种行动在针对美国时不可接受,那么美国对他国施暴时,同样也应判定这种行动不可接受。
因此,这次入侵是一个简短却影响深远的历史参照,而非对1961年行动的详细叙述。它把抵抗、国家暴力与责任联系起来,并有助于说明乔姆斯基为何认为“恐怖主义”“反恐”和“战争”等标签带有强烈的政治色彩。决定性的问题在于,面对权力差异时,能否一贯地运用同一定义和道德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