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9月11日袭击
9月11日本书将2001年9月11日袭击视为严重的恐怖主义罪行,也视为反恐话语在政治上被运用的转折点。本书认为,这些袭击并未解决国际政治更深层的问题——它们加速了既有趋势,为政府采取更严厉的政策提供了依据,并帮助美国将军事影响力扩展至中亚。
定义与政治话语
作者采用美国政府自身对恐怖主义的定义——为追求政治、宗教或意识形态目标而蓄意使用或威胁使用暴力,包括通过恐吓、胁迫或制造恐惧来实现这些目标。按照这一标准,针对美国的袭击显然是恐怖主义行为,也是骇人听闻的恐怖主义罪行。本书将这一定义的字面含义,与一种惯常的宣传用法区分开来;在后一种用法中,“恐怖主义”指敌人针对自身或盟友实施的暴力。
这一区分将这些袭击置于对政治标签的更广泛批评之中。作者认为,按照官方定义,恐怖主义也是国家行动的一部分,而不只是“弱者的武器”。他指出,美国官方实施低强度战争;其通常定义与官方的恐怖主义定义十分相似——为政治、宗教或其他目的而针对平民群体采取胁迫手段。书中毫无保留地谴责这些袭击,但作者认为,同一标准也必须适用于国家暴力。
本书通过科索沃解放军受到的不同对待,说明这些标签并不稳定。1998年,美国以该组织袭击塞尔维亚警察和平民为由,正式谴责它是恐怖主义势力。1999年,美国和英国的政策转向攻击塞尔维亚之后,该组织被重新描述为自由力量;战争结束后,它及其盟友又被称为恐怖分子、罪犯和亡命之徒。这个例子支持了作者的论点——政治立场可能改变人们赋予行动者及其行为的称谓,却未必伴随其行为本身的相应变化。
政治用途与事后影响
本书称,各国政府利用这些袭击加强或建立镇压性政策。俄罗斯加入反恐联盟,希望借此获得继续在车臣采取行动的许可;作者说,俄罗斯的希望没有落空。他认为,中国出于与俄罗斯相似的原因,也利用了这一新局势。土耳其为美国行动的下一阶段提供军队;土耳其总理将这一提议与美国支持土耳其针对库尔德人的行动联系起来,其中包括供应大量美国武器。
作者将这些袭击带来的类似后果,描述为以色列对待巴勒斯坦人的方式发生变化——以色列意识到,在美国加强支持的情况下,它可以采取更强硬的行动。按照这一解读,这些袭击为各国政府提供了政治机会,使其原有的镇压行动得以纳入全球反恐框架。
国内后果也是这一论述的核心。本书称,包括美国在内的较民主社会出台了约束本国民众的措施,并制定了作者称为反人民的法律。这些措施利用公众的恐惧和爱国主义诉求,压缩异议空间,同时让政府得以更强力地推行其议程。作者认为,乔治·W·布什领导的政府利用这一时机,推进服务于大型企业狭隘利益的政策;这些企业在该政府中占据主导地位,而政策的规模超出了作者所说的常见程度。
军事扩张与战略影响力
作者指出,在这些袭击之后,美国在中亚建立大型军事基地,是影响最深远的变化之一。他认为,这些基地服务于若干相互关联的战略目的——在美国主导下支持跨国公司,围绕该地区丰富的资源推进新版“大博弈”,并配合对波斯湾主要能源资源的包围布局。
作者写道,在阿富汗战争之前,迪戈加西亚岛是美国针对波斯湾部署的军事体系中最安全的基地。美国在中亚建立新的军事存在,改善了其战略态势;若美国认为有必要,也更容易采取强力干预。因此,在本书中,这些袭击不仅是采取军事行动的公开理由,也是美国得以投射力量的地理格局发生变化的一部分。
作者还将布什政府“反恐战争”的新阶段描述为在重要方面重复了里根政府二十年前的行动。在作者看来,这一行动更广泛的目的,是巩固美国已经压倒性的军事优势,并推动其取得全球主导地位。他认为,这些袭击加速了这一计划,而非凭空创造了它。
地区后果与持久论点
本书将军事部署的扩张与展现胁迫性力量的信号联系起来。沙特王储阿卜杜拉到访期间,曾敦促美国政府更加重视阿拉伯社会对美国大力支持以色列镇压行动的反应。书中记述的回应是,美国并不在意他或其他阿拉伯人的看法。一名高级官员称,美国的强硬程度是“沙漠风暴行动”期间的十倍;一名前军事官员补充说,其他人会尊重这种强硬态度,并停止制造麻烦。本书借这一交锋说明,军事行动也可能被理解为实力与决心的展示,而不只是对恐怖主义的回应。
作者认为,可以合理设想,这些影响经过了计算,而向世界警告违抗美国规则将带来的后果,是轰炸阿富汗的一项主要目的。他将这一解读与北约轰炸塞尔维亚相比较;托尼·布莱尔和比尔·克林顿当时曾以维护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可信度解释这一行动。在他的分析中,这种说法主要指美国及其主要武器客户的可信度,而非北约各成员国各自的地位。
本书的结论审慎而有所保留——国际社会的大多数根本问题基本维持原状,但这些袭击确实带来了影响重大且往往令人不快的变化。希法制药厂遭到摧毁,提供了一个较早的例子,说明作者希望读者计入何种间接的人道代价。1998年遭轰炸后,苏丹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平价药品生产商;据一项引述的说法,该厂生产了该国最常用药品的百分之九十;另一项报道则称,工厂被毁使苏丹失去了通常的氯喹供应。在阻碍进口替代药品的制裁之下,这一损失与疟疾、结核病等可治愈疾病死亡人数上升有关。作者借这一比较强调,评判政治暴力的后果时,必须考察所有受影响人群,而不能只看事件本身或其宣称的目的。
因此,这些袭击既是应当依据一贯标准予以谴责的罪行,也是本书借以审视选择性命名、国家权力、国内限制与军事扩张的催化因素。本书结尾强调的并非一切都没有改变,而是这些变化沿袭并强化了更早的模式,其后果也超出了事件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