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
H是鹰柏林呈现为私人抉择与猎鹰术公共历史交汇之地。一条叙事线索中,海伦拒绝了一份学术职位,因为她无法想象自己在还有一只鹰要放飞时离开此地追求事业。另一条线索中,这座城市举办了1937年国际狩猎展,猎鹰术在那里展现的不只是一项运动,也是由国家权力塑造的象征。本书在这两条线索间推进,使柏林成为训练鹰的私密实践与他人赋予猎鹰术的政治意义之间的枢纽。
一种被拒绝的未来
海伦获得了一所德国大学的职位,原定于十二月迁往柏林。在她外出为梅布尔进行首次召回训练的那天,她从板球场望向自己的学院办公室,想起自己曾写信拒绝那所大学的聘请。她告诉校方父亲已经去世,自己需要留下来,但也意识到这并非真正的原因。决定性的想法是,在她还有一只鹰要放飞时,她无法抛下前往柏林的计划。事业与未来曾经或许显得平常而可行,如今她却难以想象;她的注意力已经收缩到梅布尔以及训练眼前的迫切要求上。
因此,在这部分叙事中,柏林并非一个抵达的目的地,而是一种未能实现的人生。这个选择是在哀伤中作出的,但这段文字区分了海伦向大学给出的解释与实际引导她的力量。她的拒绝表明,鹰已经彻底重塑了她对重要之事以及可以推迟之事的判断。
1937年展览
关于1937年的叙述则呈现了截然不同的柏林——吉尔伯特·布莱恩和杰克·马夫罗戈达托带着英国猎鹰展品前往那里,展品包括制成标本的鸟类、器具、照片、书籍和绘画。叙述者猜想,他们受邀参加国际狩猎展,或许为英国主张绥靖政策的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提供了外交掩护;当时哈利法克斯受邀与希特勒秘密会谈。叙述将此作为一种猜测,而非确认猎鹰手此行目的确实如此。
展览将猎鹰术置于一个明显带有政治色彩的环境中。德国猎鹰手不过五十人,德国猎鹰协会却得到国家资助,帝国猎鹰中心也建在里达格斯豪森的森林中。在柏林,布莱恩和马夫罗戈达托穿过挂着鹿角、悬有饰以卐字红旗的大厅,看见鹰、隼和雕停在栖架上展出。户外展示给他们留下的印象较差——一只猎隼被展示去捕捉拴着的鸽子,而一只鹰被放去扑向一只欧洲兔;那只兔子温驯得仍在啃食青草,直到鹰落下。
猎鹰术、阶级与国家权力
柏林展览上只有两个国家设有猎鹰展区。德国获得一等奖,英国猎鹰俱乐部位居第二。颁给英国展区的青铜猎鹰奖座成了这次相遇留下的实物印记——展览结束后,赫尔曼·戈林将它寄给了俱乐部。叙述者认为这件物品制作精美,却希望它从未被制作出来;这种反应体现的是其政治来历带来的负担,而非工艺上的缺陷。
将展览的象征意义与本书对猎鹰术不平等社会历史的叙述并置,其分量便更加凸显。要恰当地放飞猎隼,需要有机会接触开阔广大的地景,因此没有财富或人脉的人很难从事这项活动;一位较早的猎鹰术作者曾将拥有贵族鹰隼描述为贵族阶层的特权。在柏林,一个精英鸟类的意象被一个政权挪用,该政权把鹰隼呈现为权力与暴力的自然等级象征。因此,这场展览将猎鹰术与特权之间较早的关联,同猎鹰术被挪用于民族主义奇观的做法联系起来。
与怀特的德国联系
柏林的猎鹰史也与T. H.怀特作为驯鹰人的经历交织在一起。德国猎鹰协会的领军人物、与帝国猎鹰中心的设计相关的伦茨·瓦勒曾把戈斯送给怀特。戈斯失踪后,瓦勒写信说,他会设法再为怀特弄到一只过境苍鹰。这层联系将德国猎鹰界引入怀特个人的驯鹰经历——柏林所呈现的网络不仅是展览上的陈列,也为一位英国猎鹰手的生活提供鸟类与专业知识。
这些不同的呈现共同赋予柏林双重意义。它既是一位生活因一只鹰而收缩的女性未能实现的目的地,也是猎鹰术成为等级与国家权力公共象征的历史场景。本书让这些意义彼此牵制,不把鹰视为纯粹私人的伴侣,也不把它看成脱离人们赋予它的历史而存在的无辜象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