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汉郡
H是鹰在海伦·麦克唐纳对T. H.怀特和他的苍鹰戈斯的叙述中,白金汉郡不只是乡野背景——它成为一处景观,让归属的愿望、逃离的愿望,以及无需暴露便能去爱的可能性交汇。怀特脚下的泥泞田野和古老庄园道路,承载着社交生活的规训,也承载着他所寻求的孤独。按他的描述,这个郡似乎平淡无奇;这种特征也成为一面映照他的镜子——他试图融入周围环境,同时掩藏令自己与众不同之处。
环境与社交景观
怀特笔下的白金汉郡是乡村地区,却并非与世隔绝。这个郡寻常的面貌,是它在文学表达中的重要部分。在《英格兰,我的骨骸归你》中,怀特将它描绘成一个既没有出众美景,也没有重大历史意义,或任何足以引起世人关注之处的地方。这种表面上的默默无闻似乎意味着安全——白金汉郡能够借由不受注目来保全自己的独特性。麦克唐纳将这种地方描写视为怀特本人的映照;他努力融入周围环境,也仰赖于掩藏自己的不同之处。
这片景观也是社交活动的场域。离开剑桥后,怀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位绅士,参与的活动包括狐猎。狩猎所要求的不只是愿意骑马——它还涉及财力、社交熟练度、骑术,以及一套繁密的规则。怀特担心自己是否穿着得当,曾写信询问一位朋友,自己的外套、马裤和其他细节是否合适。他的狩猎日记记录了骑行里程、搜寻的林地、跨越的障碍、遇见的人,以及自己的举止是否得体。这些审慎而戒备的评估显示,这个郡的乡间习俗可能成为归属感的考验,而非单纯的消遣。
怀特的乡野活动
怀特在斯托担任教师期间,乡野是他展现勇气的场所,尽管他心怀恐惧,仍然参与其中。他跟随格拉夫顿猎队骑马穿过白金汉郡的泥泞田野,担心自己骑术不佳、表现得不像绅士,或招致狐猎总领的责难。因此,他参与的运动并不能证明他轻而易举便拥有自信;那是他试图满足自己所认定的勇敢与获得社交接纳的要求。
这种矛盾也影响了他对待驯鹰的方式。这项运动的广阔历史传统区分了两类猎鹰者——一类能在广阔的开阔地带放飞游隼,另一类则训练苍鹰进行近距离狩猎。获得驯鹰所需土地的使用权,可能反映财富与社交关系;赋予游隼的贵族地位,也与放飞它们的贵族场所密不可分。因此,白金汉郡的狩猎文化属于更广阔的阶级、特权与土地使用管制景观的一部分;与此同时,怀特与苍鹰的相处也为他提供了另一种参与乡野生活的方式。
莱丁斯乡野与逃离的界限
怀特训练戈斯的小屋,在他的书中常显得远离人群,深藏林中,距最近的道路半英里。它的实际位置却使这种印象变得复杂。小屋位于斯托庄园内,旁边就是一条古老马车道,名为莱丁斯乡野。一条草地小径经过房屋,越过一座被羊群啃食得很矮的山丘,继续通向学校的门口。这间乡野小屋设有土厕和一口井;谷仓里,一位维多利亚时代的猎场看守曾在一扇门的背面用铅笔记下猎获物的袋数。这些具体痕迹表明,怀特看似隐居的所在,仍处于有人居住并进行劳作的景观之中。
这条古道让他与斯托之间的隔离显得并不彻底。尽管他已离开学校的日常核心事务,却仍住在学校的庄园内,靠近自己任教的机构。小屋改变了周遭环境,却没有让他与希望离开的世界彻底决裂。麦克唐纳将这种地理关系与驯鹰联系起来——怀特可以设想一种不同于他在学校任教时所联想到的惩罚性方法的鹰类训练方式,但他并未逃离自己职业生活的边界。地点让这种矛盾显现出来。
步行、记忆与田园归属
怀特也徒步走进白金汉郡。他沿着小路和草地车道行走,穿过田野,再从两侧长着高篱的巷道返回。有一次傍晚散步时,他先在黎明看见月亮沉落,颜色泛黄;当晚又看着红月升起。夜晚的空旷使莱丁斯乡野成为独处之地,也成为一场想象中的往昔之旅的起点。景观不只是环绕着他的驯鹰活动;他在其中行走,也因此塑造了自己对时间、天气以及与日常社交生活之间距离的体验。
这些步行活动属于20世纪30年代更广泛的乡野漫步热潮。步行俱乐部和专门开行的铁路观光列车吸引人们走进乡间;参与者往往寻求与一个想象中的古老英格兰重新连结,而非考验运动耐力。这类活动的流行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社会背景以及对另一场冲突的忧虑有关。田园主义提供了一种关于本土传统、古老地方和可重拾的民族过往的愿景。怀特与戈斯的漫步发生在这种文化氛围之中——他独自穿行白金汉郡的路线,既是与当地土地的私密相遇,也是参与一种更广泛的愿望——借助令人安心的历史寻求慰藉。
作为自画像的景观
白金汉郡之所以重要,部分原因在于它让隐匿与依恋得以共存于同一片土地。怀特描绘的这个郡避开注目,以此保全自身特性;麦克唐纳从中看到了与他谨慎性格的相似之处。在其他形式的爱难以安全承认时,他可以公开表达自己对乡野的喜爱。这片景观提供了他能够珍视、却无需要求它回应自己情感的对象;它的静谧似乎也许诺着免受审视的庇护。
然而,这个郡并非简单的避难所。狐猎的规范以一种社交理想衡量怀特;小屋仍与斯托相连;他想象中的逃离也发生在为庄园铺设的道路上。因此,白金汉郡将怀特寻求的安全感与他无法彻底摆脱的种种结构并置在一起。它的田野与小径使书中的核心矛盾清晰可见——归属与伪装之间,以及向往中的田园自由与持续塑造它的历史之间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