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堂草地

H是鹰

礼拜堂草地是毁坏的礼拜堂、活着的苍鹰与想象中的亡者交汇之处。在T. H.怀特与戈斯到那里的漫步中,这片景色成为通往消逝社群的门槛;在海伦·麦克唐纳后来的回忆里,那一幕也承载着童年遭遇失落与归属感时的强烈感受。

遗址与景观

圣殉道者托马斯礼拜堂最初是礼拜堂,后来变成房屋,而怀特到访时,它已成为一片废墟。摇摇欲坠的残骸由染色的铁矿石建成;破碎的茅草像肋骨般横在屋顶上,木板条与石灰岩碎石堵住了门窗。荨麻丛生于遗址之中,梣树高高耸立,四周田野向两侧延展开去。四下静谧,怀特甚至能听见知更鸟滴答般的鸣叫。

这个地方并非单纯温和或如画。怀特的鼻子里仍留着一只死羊被扔进排水沟后的气味,它湿透的羊毛上爬满蛆虫。他觉得这股恶臭令人振奋,提醒人们死亡无可避免。这次遭遇使死亡成为此地物质现实的一部分,而不只是遗址或怀特想象所赋予的主题。

怀特、戈斯与埋葬的往昔

低垂的云层下,怀特是在步行,而非飞行。他和戈斯穿过五片田地才来到礼拜堂,怀特想象自己脚下的亡者认出了上方的鹰。在他的叙述中,亡者的骸骨或许会因再次看见苍鹰而心生感激;大地本身仿佛也翻动着,喃喃回应这只熟悉的鸟。他把这种想象中的骚动比作农田劳工的骸骨——当农业机械驶过被遗忘的坟墓时,骸骨仿佛也会有所反应。

这个念头将毁坏的建筑带入乡村生活更漫长的历史之中。怀特把曾属于这片景观的僧侣、修女和农奴想象成一个消逝的民族,几乎已难以理解。他想象他们能像农夫理解草捆升运机那样理解他的鹰,并将这一幕与乔叟笔下手托灰色苍鹰的意象联系起来。这只鸟让旧世界短暂地变得可理解,尽管怀特渴望加入的社群依然已经消逝。

童年记忆与意义

年少时,礼拜堂草地之行是海伦·麦克唐纳最喜欢的《鹰隼》篇章。她记得那是一场与某种失落而被遗忘之物的心灵交融,鹰居于其中;她感到自己与怀特有种亲近感,却说不清缘由。有一个细节令她困惑——她不明白把两者相比的用意,便以为怀特说的或许是拖拉机。直到后来,她才知道怀特曾看着惠勒一家用草捆升运机耕种周围的土地。

成年后,麦克唐纳对礼拜堂的想象比童年时更加清晰。她想象怀特把戈斯托在拳头上,闭上眼睛,仿佛二十世纪就此退去,一个更古老的世界及其消逝的社群重新围绕着他。因而,这个地点同时承载着两种回忆——怀特试图想象自己与埋在田野下的人们建立联结,以及麦克唐纳回忆起最初令那个消逝的往昔显得近在咫尺的文学场景。它静谧的废墟并未让消失的一切重现;它为渴望复归的心情赋予了一个确切的地点与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