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与雷米在旧金山的生活

《在路上》

萨尔·帕拉代斯与雷米·邦科尔在旧金山的生活,讲述了一个临时拼凑的家如何短暂许诺创作与陪伴,随后却逐渐被劳作、依赖和家庭冲突所束缚。在米尔城这个多元的战时居住社区里,萨尔与雷米·邦科尔共住一间棚屋,起初试图通过写作争取好莱坞的机会,之后又靠担任营房警卫谋生。这种安排逐渐变成愈发动荡的家庭生活;最后,萨尔趁雷米和李·安熟睡时悄悄离去,两人从此失去了彼此。

米尔城与棚屋

米尔城与其说是旧金山的街区,不如说是深邃林木峡谷中的一处聚居地——那里有一群棚屋,最初是战争期间为海军船厂工人建造的住房,还有工程项目商店、理发店和裁缝铺。记述称,这是美国唯一一个白人与黑人自愿共同生活的社区,并回忆说那里的生活格外狂野欢快。这种集体活力,构成了萨尔在雷米棚屋中那段更私密、也日益艰难的生活背景。

雷米的家早已带有他的标志——热衷于不切实际的计划,却又有着不拘一格的机敏。萨尔发现他和李·安睡在一张床上,那张床是雷米从一艘商船上偷来的;这一幕浓缩了萨尔眼中雷米务实大胆又滑稽过火的作风。棚屋既是避难所,也是工作场所——萨尔理应在这里写作,雷米与李·安的关系在这里展开,而叙述者对东道主的依赖也越来越难以忽视。

写作、好莱坞与警卫工作

最初的计划给萨尔安排了文学任务,也为雷米勾画了一条想象中的致富之路。萨尔要住在棚屋里,为一家好莱坞制片厂写一个原创故事;雷米则要带着一把竖琴南下,带上李·安去见他朋友的父亲——一位与W·C·菲尔兹交好的著名导演。萨尔头一周拼命写作,但他那篇关于纽约的阴郁故事,对于预定用途来说似乎太过悲伤。雷米勉强读了读,还是把故事带去了好莱坞;李·安对这个计划感到厌倦,又对两个男人心怀怨怼,连读也懒得读。

在连日阴雨中的喝咖啡、写作之后,萨尔承认故事行不通,开口求职。他甚至连香烟都要依靠雷米和李·安,这次求职表明,他务实地放弃了单靠写作养活自己的幻想。雷米替他安排了和自己一样的工作——看守营房。萨尔由当地警察局长宣誓就职,领到徽章和警棍;他需要一条海军蓝长裤,搭配黑夹克和帽子,起初穿的是雷米那条不合身的裤子。雷米身材高大、肚子凸出,萨尔穿着他的裤子值第一晚夜班时,裤腿晃荡,活像查理·卓别林。雷米还给了他一支手电筒和一把.32口径自动手枪。

这份工作让两人和一群同事共事。萨尔认为,那些同事急于抓人、讨局长欢心;而他和雷米则只想谋生。警卫们被告知,每月至少不抓一个人就可能丢掉工作,这让萨尔心神不安。记述还回忆了一个晚上——营房里其他人都喝醉了,萨尔也喝醉了,值班秩序因此荡然无存;有人劝他喝一杯,他一口气喝了两杯。

共同日常及其代价

营房食堂既是工作地点,也是食物来源。萨尔和雷米确认无人看守后偷偷溜进去;雷米从一扇窗户爬入,而他特意确保那扇窗每天晚上都不锁。他爬上面粉桌,萨尔也跟着跳进去,爬了进去。在汽水柜台,萨尔实现了儿时的梦想——把手伸进巧克力冰淇淋,直到手腕深处,再挖出一串冰淇淋。他们把冰淇淋装进盒子,淋上巧克力糖浆,有时还加草莓,然后把食物带走。这场冒险既是一场嬉闹,也是维持家庭生计的一部分;他们靠机灵过日子,也顺手拿走工作场所里现成的东西。

这种日常持续了十周。萨尔每周挣五十五美元,平均寄四十美元给姑妈,所剩无几,难以建立独立生活。在这段时间里,他只在旧金山市区度过了一个晚上。他的昼夜生活都被棚屋、营房以及雷米和李·安的争吵所包围。当他问他们接下来搬去哪里时,这个问题显露出一处临时落脚地如何变成几乎全部的生活环境。

原本希望中的好莱坞计划未能打破这种封闭。雷米带着李·安和萨尔的故事去拜访那位著名导演,可导演喝醉了,根本不理他们。这对情侣在他马里布海滩的小屋里逗留,在其他客人面前争吵,最后一无所获地回去。九月的雨季伴随着更多争吵而来;计划失败,使同住棚屋的三个人之间更加紧张。

家庭危机与离去

冲突最终爆发——李·安声称自己先住在这里,要求雷米收拾东西离开。雷米开始收拾时,萨尔想到自己可能会和李·安独自留在雨中的棚屋里,便试图介入。雷米推了她一把;她猛扑过去抢枪。雷米把枪递给萨尔,让他藏起来,枪里还装着一排八发子弹。李·安穿着雨衣,踩过泥泞出去找警察,但她要找的那位名叫阿尔卡特拉斯的警官不在家。她浑身湿透地回来,萨尔则退到角落,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之间。他的恐惧转向内心——他质问自己为何离家三千英里,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离开前的那个星期六,萨尔已经辞掉警卫工作,只比因抓人不够而遭解雇早了一步。他身上带着旅费,在楼下酒吧喝醉后,才去和雷米、李·安以及雷米的继父会合。继父是位身材高大、戴着夹鼻眼镜的杰出人士。萨尔醉醺醺地用法语打招呼,让老人摸不着头脑,也使雷米尴尬。后来萨尔喝了很多酒,和医生年轻的妻子交谈,还为了去男厕所,一再从医生腿上跨过去。这个夜晚显示,崩溃不仅是经济上的,也是社交关系上的——萨尔觉得自己把与雷米的关系搞砸了;他真心爱着雷米,却认定雷米再也不会和他说话。

早晨,雷米和李·安还在睡觉,萨尔看见那堆衣物——他和雷米本来要用棚屋后面的本迪克斯洗衣机洗衣服。他想起从前洗衣服曾是愉快的集体劳动,黑人妇女和斯诺先生都在一起欢笑;他一度不想离开,因为他曾答应自己要爬上峡谷朝太平洋一侧的山。但这个承诺无法挽回这个家。萨尔悄悄收拾行李,带着帆布包从窗户溜出去,离开米尔城,也没有在老幽灵船“自由海军上将号”上过夜。这次离去结束了棚屋里的共同生活;萨尔说,他和雷米从此失去了彼此。

这一段经历的意义

米尔城的生活为萨尔西行之旅增添了家庭和经济层面的对照,使其不同于公路所许诺的自由天地。叙述者怀着获得写作机会的想象而来,但好莱坞故事并不适用,导演对来访者不理不睬,而供养他的工作也不是文学成就,而是夜间看守。连这份工作都不稳定——规章要求他们抓人,萨尔和雷米却认为自己只是努力谋生的工人;最终,萨尔在被解雇之前离开了。

这一段经历的转折通过日常物件和习惯呈现——借来的长裤、徽章、手电筒和手枪、没有上锁的食堂窗户、偷来的冰淇淋、一堆衣物,以及萨尔离去时带着的帆布包。这些细节使棚屋既显得活泼,又令人窒息。人们记忆中的米尔城集体欢乐,与雷米家中的争吵和依赖形成对照;萨尔答应要爬的那座山,代表一条尚未走完的离开之路,但他没有兑现这项私下的承诺便离去了。留下的不是成功的伙伴关系,也不是安稳的家,而是与一位自己深爱的朋友分离所带来的持久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