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n、Sal一行從紐約南下新奧爾良
《在路上》迪恩与萨尔从纽约南下新奥尔良的旅程,是一段公路经历——对众人而言,行进既是他们公开宣称的目的,也是逃离眼前混乱的方式。玛丽露和埃德·邓克尔同行,迪恩驾驶一辆新买的哈德逊汽车,穿过冬日道路,遭遇警方拦查,并经历一连串临时起意的遭遇。这段旅途的兴奋感建立在不稳固的资源之上——汽车已经开始故障,众人的钱被罚款拿走,旅人只得搭载搭便车者、在路边随机应变,最终还不付钱就加了汽油。新奥尔良既是他们的目的地,也是下一段旅程的起点;在那里,他们动身去找老布尔·李。
出发与行进的逻辑
旅程始于纽约一段混乱时期之后。萨尔和迪恩带着一群十人来到萨尔家,取他的行李,并打电话给在新奥尔良的老布尔·李。老布尔请他们带埃德·邓克尔南下,因为埃德的妻子加拉蒂亚·邓克尔已在他家住了两周,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钱也快用完了。这通电话让路线除了冲动之外,也有了实际理由——众人离开纽约时,还带着一个从一户人家转往另一户人家的难题。萨尔向姑妈道别,答应两周后回来,随后加入这群人,动身前往加利福尼亚,途中将经过新奥尔良。
雨和雾笼罩着出发时分。迪恩握住方向盘,猛踩油门,众人明白自己正离开纽约的混乱,去追寻迪恩所谓的行进使命。他们循着夜间指向南方和西方的路标前行,选择南下新奥尔良。这条路线与其说是精心规划的行程,不如说是继续上路的决定;道路的动势为他们暂时提供了一种回应,来面对留在身后的冲突。
汽车本身体现了自由与依赖之间的落差。这辆宽敞的哈德逊汽车是五天前才买的,只付过一期款,收音机已经坏了。暖气也不工作,雾气和冰霜便聚在挡风玻璃上。汽车以每小时七十英里的速度行驶时,迪恩伸手用一块抹布擦出一小块清晰处;有时他甚至放开方向盘,汽车仍笔直行驶。这一幕让众人的行进显得既令人振奋,又毫无保障——他们看似自由,实则仰赖一辆不断出故障的车和一个愿意猛开汽车的司机。
经华盛顿与弗吉尼亚的道路
众人南下时,迪恩试图在纽约的争吵之后重修彼此情谊。他告诉大家,应当接受眼下的情况很好,也应原谅已经发生的事,因为那些事如今只剩下里程和距离。他把旅途说成众人的共同计划,前面要去拜访老布尔·李,之后还要继续上路。这种和解只是暂时的,并未真正解决问题——同一次旅途中,迪恩告诉玛丽露,他想让两人在旧金山同住,同时自己继续与卡米尔住在一起;萨尔也意识到,原先以为玛丽露会转而和自己在一起的期待恐怕不会实现。因此,众人在路上的团结,与未解决的人际关系和彼此冲突的打算并存。
众人在哈里·杜鲁门第二次就职典礼当天黎明时抵达华盛顿。他们经过宾夕法尼亚大道旁展示的军事装备,包括鱼雷艇和火炮,还有一艘让迪恩格外困惑的小救生艇。军事力量的官方展示短暂打断了道路上的私人戏剧——迪恩放慢车速观看,纳闷这些展示有何用途,还猜测那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船可能属于杜鲁门。
下一场危机发生在迪恩睡觉时由埃德开车之际。尽管别人叫他慢点开,埃德还是加速到每小时八十英里,并在四车道公路上危险地超车。一阵警笛声把众人带到警察局。警员分别盘问玛丽露和萨尔,调查能否依据《曼恩法》立案,并询问谁和玛丽露同睡;萨尔回答说她和丈夫在一起。玛丽露的结婚证打消了警员对她年龄的怀疑,而众人也说明了同行者的身份和目的地。盘问和拘留使这趟公路旅行变成一次与执法机关的交锋,而不仅仅是沿途观景。
警员索要二十五美元。埃德表示愿意坐牢,但警察威胁说,如果他让同伴这么做,就要把迪恩送回宾夕法尼亚州。众人付了钱,离开时只剩十五美元供余下的旅程使用。警员还警告他们,在弗吉尼亚若再领一次超速罚单,就会失去汽车。迪恩勃然大怒,把警察要拿走他们旅费的威胁看作对他们继续上路能力的直接攻击;他们沉默地开出一段路后,情绪才逐渐恢复。此时,他们能否自由行进,已取决于一小笔现金,以及一辆他们承受不起失去的汽车。
陌生人、匮乏与临机应变
手头的钱所剩无几,迪恩提议搭载那些或许能掏些零钱买汽油的搭便车者。在弗吉尼亚,他们停下来接上海曼·所罗门。这个衣衫褴褛的旅人正徒步横越全国,在犹太人家中募捐。他一路读着一本泥泞的平装书;那本书是在路边排水沟里捡到的,他却不知道书名。迪恩认为,这次遭遇证明旅途的不可预测本身就能带来乐趣;萨尔和迪恩则载着所罗门前往弗吉尼亚州泰斯塔门特。
所罗门提出去镇上筹钱,并陪他们走到阿拉巴马州。于是迪恩和萨尔买了面包和奶酪带上车,玛丽露和埃德则留下等候。众人等了两个小时,所罗门却没有回来。迪恩把他的缺席也纳入旅途的模式之中,从这个镇的圣经式名称以及在那里发生的奇特遭遇中解读意义。筹钱的实际希望落了空,但迪恩仍把这次停留视为更宏大、仿佛受天意安排的一连串事件中的又一环。
第二个搭便车者声称,他的姑妈在北卡罗来纳州邓恩镇开杂货店,到了那里他就能拿到钱。他们抵达后确实找到一家店,却没见到姑妈;这个年轻人的说法只是混乱的回忆,并非可行的安排。他们给他买了热狗,但迪恩说不能再带他走,因为车里需要留出睡觉的空间,也要为能够帮忙分担汽油费的搭便车者留位置。资源匮乏带来了不近人情的后果——汽车、钱和睡觉的安排都必须服务于旅程的继续,因此施以援手也有其限度。
后来,萨尔开车穿过南卡罗来纳州和佐治亚州,其余人都在睡觉。过了梅肯,他筋疲力尽,便叫醒迪恩接手驾驶。众人下车透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冬天;周遭的绿色景色和黑暗中迎面而来的温暖,标示出他们一路南下所带来的变化。不久,迪恩悄悄在一个加油站给车加满油,当时加油员正在睡觉。他没有叫醒对方,也没有触响铃声,便直接离开。这一幕显示,旅途中的随机应变带上了更大的亏欠——钱少到无法照常旅行,他们只能靠不付钱拿走汽油来继续上路。
抵达新奥尔良
众人接近墨西哥湾时,一档新奥尔良广播节目先用音乐向他们宣告城市将近。迪恩期待着抵达;黄昏时他们进入新奥尔良,他的反应十分强烈,仿佛这座城市让他们骤然摆脱了北方的冬天和旅途的压力。他兴致勃勃地寻找女人,惊叹于街上的生活气息;其他人也一同分享抵达的兴奋。抵达并不是更长旅程中的停顿,而是气氛与方向的转换——众人此时可以去找那个他们此行名义上要拜访的人。
他们把车开上阿尔及尔渡船,渡过密西西比河。迪恩催促其他人下车,去感受河流和河边的人们,把一次渡河变成停下来观看的邀请。到了阿尔及尔一侧,他们在加油站收拾一番,并打听老布尔的去向。他们抵达镇外老布尔的住所;那房子靠近河堤,位于一条穿过沼泽地的道路旁。房产已经破败不堪,门廊下陷,野草长得很高,篱笆倾斜,谷仓也已坍塌。他们把车开进院子时,四下无人;萨尔走到纱门前,见到了简·李。她认出这些来客,并告诉他们老布尔不在家。
因此,这一段旅程结束时,他们的直接目标只算部分实现——众人到达了老布尔·李的住所,也见到了简,但老布尔本人并不在家。这条路线带他们离开纽约的混乱,经过警方盘查和经济危机,抵达新奥尔良城外河边的聚居地,却没有解决众人不稳定的人际关系或更长远的计划。旅程的核心模式,是依靠临机应变维持行进——哈德逊汽车、所剩无几的现金、可能提供帮助也可能帮不上忙的陌生人,以及迪恩坚持继续上路的态度,共同塑造了这段旅程;他们看似拥有的自由,一再受到现实限制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