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斯奎哈納河幽靈之夜
《在路上》萨斯奎哈纳河的幽灵之夜是萨尔·帕拉代斯1947年疲惫东返途中的一段经历,也是他理解美国荒野的转折点。在萨斯奎哈纳河畔一条漆黑的道路上,他与一位声称要步行前往加拿大的年迈流浪汉同行。他们始终没能找到那座说好的桥,老人被留在原地,却仍坚持说自己认得路。这次相遇让萨尔明白,荒野并非西部独有——东部的河流、道路和被遗忘的人生中,也有荒野。
背景与情境
这段经历发生在萨尔结束数月旅途、踏上归家之路时。他抵达宾夕法尼亚州时,身上只剩一角钱,距离纽约仍很远,还得继续搭便车。他在一个雨夜赶路,疲惫不堪,急着回家;与老人的相遇始于他碰见一名身材矮小、年迈的男子。那人提着一个纸袋,称自己正要去加拿大。
老人走得很快,指望萨尔跟着他前往前方的一座桥。他没有清楚讲述自己的旅程,反而不停谈论食物、住处,以及那些帮他勉强度日的小小供给——抹了额外黄油的煎饼和面包、在马里兰州一家慈善救济所洗的热水澡,还有在弗吉尼亚州路边捡到的一顶新帽子。他说自己去过美国红十字会办事处,也出示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服役证明,却认为哈里斯堡办事处名不副实。他的话勾勒出一种生活——靠偶尔得到的救济、路边的好运,以及不断寻找下一顿饭来维持。
沿河道步行
萨尔和老人沿萨斯奎哈纳河走了七英里。河流并不是令人安心的地标。长满灌木的峭壁耸立在陌生水域上方,黑暗遮蔽了周围景色;河对岸的铁路货场不时升起机车发出的红色信号火焰,短暂照亮峭壁。他们步行的环境带着幽灵般的辽阔感,两人的谈话却始终执拗地停留在日常琐事上。
在一处停歇时,老人翻找纸袋,寻找一条他说是在马里兰州弗雷德里克买到的好皮带。他自言自语地猜测,自己是否把皮带落在弗吉尼亚州弗雷德里克斯堡的一张柜台上,还一再把这两个地方弄混。这个细节让他模糊的地理认知变得具体——他徒步走过辽阔的地区,却在设法回忆路线和物品时,把熟悉的地名混为一谈。
他径直走在路上,迎着驶来的车辆,几次险些被撞。萨尔则沿着路边沟渠走,担心老人随时可能被撞死。他们始终没有走到桥边。最后,萨尔把他留在一处铁路涵洞旁,换下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并在一家路边小餐馆的灯光下穿上两件毛衣。这次相遇既没有通往安全目的地,也没有明确的结果;两人的道路各自分开,遭遇也在黑暗中中断。
走错的路
雨势渐大,一名司机让萨尔搭车返回哈里斯堡附近,并告诉他走错了路。在一盏路灯下,萨尔又看见老人伸手搭车,仍在试图拦车。萨尔把事情告诉司机,司机便停车纠正老人——这条路通往西边,去匹兹堡和芝加哥,并非向东去加拿大。
老人愤愤不平。他坚持说自己在这一带走了多年,熟悉这里,还反复声称自己要去加拿大。再次被告知走错方向后,他便走开了。萨尔最后看到的是他那只小白袋子一颠一颠地远去,随后消失在阿勒格尼山脉的黑暗中。司机的纠正证实一个简单的事实——老人迷了路;然而,这既没有为他指明新的方向,也没有让他接近安全之地。他仍不顾眼前的证据,坚信自己没有走错;这次相遇最终以他继续走入夜色告终。
东部荒野
事后,萨尔修正了自己一直放在想象中的地图。他原以为所有美国荒野都在西部;萨斯奎哈纳河边的行路人让他知道并非如此。他把宾夕法尼亚州、马里兰州和弗吉尼亚州东部的乡间小路,与早期旅行和拓居的历史联系起来,提到本杰明·富兰克林做驿骑邮差、乔治·华盛顿作为边疆战士、丹尼尔·布恩在宾夕法尼亚的灯火下讲故事,以及当地昔日修筑道路、建造原木小屋的生活。荒野并不只存在于亚利桑那州的开阔地带,也存在于蜿蜒穿过萨斯奎哈纳河、莫农加希拉河、波托马克河和莫诺卡西河之间的黑色柏油路上。
这段经历呈现了萨尔的道路神话与老人的朝不保夕之间的反差。萨尔走过整个国家,一直把西部想象成辽阔开阔的边疆;然而在宾夕法尼亚州东部,他遇见一个生活天地完全由道路、慈善救济所、记忆中的饭食和模糊不清的地名构成的人。老人并不是通往应许目的地的向导;他的迷惘与执着揭示出,旅行者不断前行,并不意味着必然获得自由或抵达终点。他逐渐消失的身影拓展了这段旅程的地理疆界——荒野不仅是等待人们穿越的遥远景色,也是道路边缘贫困与迷失方向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