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

丧钟为谁而鸣

拉斐尔是游击队里的吉卜赛人,既是猎人,他的幽默和实用技能也使他成为反复出现的喜剧性人物,并成为游击战中有用但难以预测的一员。罗伯特·乔丹怀疑他的纪律性,但情节一再让拉斐尔出现在重要行动的边缘——讲述过去袭击列车的经历、寻找食物、观察道路,最终在桥梁行动中向敌人开火。

身份与登场

拉斐尔首次登场时正在制作一只夹脚式陷阱,他说这是用来捕狐狸的。安塞尔莫戳穿了他的说法,称拉斐尔抓的是兔子,而且无论抓到什么动物都会夸大其大小。这段对话表明拉斐尔喜欢开玩笑,不总是实话实说,也体现了他对打猎的热衷——连设陷阱也成了吹嘘和打趣的机会,而不是对工作的老实描述。

战争故事与有限的纪律性

罗伯特·乔丹问吉卜赛人在战时做什么,拉斐尔回答说,他们继续做吉卜赛人。这句回答把他在冲突中的边缘位置变成了一个笑话,也预示着他的习惯与罗伯特·乔丹对游击战士的纪律要求之间存在距离。拉斐尔讲述早先袭击列车的经历,更鲜明地展现了这种距离。他回忆列车驶近、爆炸把机车掀起,接着机枪开火,士兵四散逃跑。混乱中,他碰到了机枪发烫的枪管,后来皮拉尔命令他开枪;之后,众人在火力下撤退时,他发现一个从列车上逃出来的女孩,女孩跟他们一起逃走了。他讲述时着重渲染袭击的场面和刺激,但细节也揭示了战士们撤退时面临的危险与混乱。

拉斐尔对打猎的关注与战争的要求并不协调。他告诉罗伯特·乔丹自己喜欢打猎,而罗伯特·乔丹说自己不喜欢杀动物;安塞尔莫则区分了回忆猎熊时的乐趣与杀人后长久留存的悲伤。小说没有让拉斐尔作同样深入的反思,但他的猎人身份在实际场景中反复出现——他带着两只野兔回来,之后又采来蘑菇与野兔一起烹煮。即使他的军事可靠性受到质疑,食物和打猎仍让他在营地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

罗伯特·乔丹私下对拉斐尔的评估,明确提出了对其可靠性的疑问。拉斐尔带着野兔回来后,罗伯特·乔丹认为他在政治上尚未成熟、缺乏纪律且不可靠,但也承认即将展开的行动需要他。这个反差十分重要——拉斐尔既没有被排除在游击队之外,也不是指挥官眼中可靠的士兵。他凭借当地知识、采集食物和参与行动发挥作用,但罗伯特·乔丹的判断也限制了他愿意交托给拉斐尔的责任。

人际关系与道德张力

拉斐尔在游击队中的位置以熟人间的打趣为标志,但他与队员的交谈也揭示了他们对暴力截然不同的态度。罗伯特·乔丹与巴勃罗发生冲突后,拉斐尔问他为什么不杀了巴勃罗,还说乔丹迟早得这么做。这个问题语气平静,并非公开挑衅,却表明拉斐尔看得出队内不和的危险,也把杀人视作一种可能的解决办法。乔丹反问为什么要杀巴勃罗,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分歧——拉斐尔提出了实际层面的可能性,乔丹却不认为这显而易见。

拉斐尔的幽默有时不只是荒诞,也会变得刻薄。他提议把巴勃罗卖给法西斯分子,把这说成一个主意;阿古斯丁斥之为肮脏的念头,拉斐尔则以巴勃罗本人也像肮脏东西为由替自己辩护。这段对话让游击队内部的敌意显露无遗,但并不能证明拉斐尔有意实施这个提议。他的玩笑令其他人不快,同时也反映出合作关系已经岌岌可危。

在打猎和杀戮问题上,拉斐尔与安塞尔莫的对比尤其能说明问题。拉斐尔说自己喜欢打猎,而安塞尔莫说自己不喜欢杀动物,并把回忆猎熊时的自豪与杀人后依旧存在的悲痛区分开来。小说没有展现拉斐尔作出同等深度的思考。相反,打猎对他而言表现为欲望、技巧和营地生活中的实用价值——他带回野兔,皮拉尔则让他去采蘑菇与野兔一起烹煮。两人对杀戮的不同道德反应并置呈现,但小说并未把拉斐尔写得比现有证据所能支持的更有反思性。

从营地采集者到战斗人员

随着桥梁行动的准备工作把游击队有限且参差不齐的资源组织成防御计划,拉斐尔的实际价值尤其明显。罗伯特·乔丹检查自动步枪的阵地,并解释说,原本打算保护两翼的石块反而可能为进攻者提供掩护;机枪需要更开阔的射界,并且必须从侧面朝向目标。这番说明凸显了行动对地形和有纪律的部署有多么依赖——而乔丹怀疑拉斐尔具备这些素质,尽管他仍计划第二天使用拉斐尔。

拉斐尔背着卡宾枪,咧嘴笑着,带着两只野兔从岩石间回来。乔丹又把他打发走,私下认为他在政治上尚未成熟、不可靠,但仍对即将展开的行动有用。因此,拉斐尔在游击队中的位置既不是受信任的专业人员,也不是局外人——他通过打猎和采集食物参与工作,而乔丹始终没有忽视他的局限。皮拉尔后来表示,她让他去采蘑菇,与野兔一起烹煮;她把这顿饭视作利用他带回来的东西,也是战前准备期间一段寻常的营地生活。

拉斐尔的恐惧也得到了明确呈现。行动即将开始时,埃拉迪奥报告说拉斐尔在马匹旁边,而且很害怕;谈到另一个人的恐惧,也让埃拉迪奥自己稍感安心。这番话并不能说明拉斐尔在压力下是否会表现出色,但使他最终参与行动更显突出——害怕并没有阻止他在战斗开始时占据岗位、拿起武器。

桥梁行动期间,罗伯特·乔丹叫拉斐尔下来,指挥他向卡车附近从涵洞里出来的人开火。拉斐尔瞄准并射击。第一发子弹击中目标上方的岩石后,乔丹纠正他的瞄准,叫他打低些;拉斐尔报告说自己击中了其中一人。乔丹随后让他把火力转向卡车的前轮胎和散热器,并在车辆成为射击目标时称赞他的枪法。这一幕赋予拉斐尔具体的战斗职责,但他不是独立行动,而是按照一连串明确的指令修正射击,并帮助阻止敌人在道路上移动。

后来,阿古斯丁看到巴勃罗翻过峡谷边缘。战士们最终看见拴在树林间的马匹,以及和马在一起的玛丽亚;罗伯特·乔丹走到她身边。拉斐尔在战斗中的表现并没有抹去乔丹先前看到的局限,小说也没有把他塑造成始终纪律严明的士兵。但这确实使乔丹认为他一无是处的轻蔑判断变得不那么简单——在关键时刻,尽管他害怕而且仍需他人指导,他还是瞄准并为行动作出了贡献。

叙事作用与意义

拉斐尔的特点,是他滑稽的自我表现与战时的实用价值之间的张力。依安塞尔莫所说,他用来捕狐狸的陷阱其实是抓兔子的;他把袭击列车的暴力说成令人惊叹的场面;他拿巴勃罗开玩笑,招致他人反感;乔丹则私下质疑他的政治认识和可靠性。然而,同一个把食物带回营地的猎人,也能被派去放哨,并在指导下有效地向道路上的目标开火。这些情节不支持把人简单分成士兵和傻瓜——拉斐尔确实有局限,但游击队需要他时,他也确实能够参与行动。

他的打猎经历也让他与安塞尔莫更明确的道德不安形成对照。安塞尔莫把回忆猎熊时的自豪与杀人后长久留存的悲伤区分开来,而小说主要通过打猎的乐趣和实际用途来呈现拉斐尔。后来,拉斐尔本人也在乔丹的指挥下成为战斗人员。这种并置没有给出拉斐尔面对杀戮时道德反应的最终结论,而是把打猎、恐惧、生存和武装行动都放在同一种未有定论的战时生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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