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拉尔
丧钟为谁而鸣皮拉尔是巴勃罗的妻子、游击队领袖,也是推动计划炸毁桥梁的关键力量之一。随着巴勃罗的权威逐渐减弱,她将自己的力量和经验转化为实际指挥——支持罗伯特·乔丹的任务,当着队伍的面与巴勃罗对峙,并在巴勃罗拿走器材后继续协助筹备行动。她将政治承诺与对身边人的务实关怀结合起来。
身份与权威
罗伯特·乔丹初次见到皮拉尔时,觉得她是个体格魁梧、约五十岁的女人,穿着农民服装,双手有力,举止沉稳。她热情地向他问候,询问共和国控制区的情况,并立即将他的到来与队伍过去的行动联系起来。这段介绍展现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名义领袖,而是一个会立刻回应来访者、处理队伍事务的人。
当巴勃罗宣布不准炸桥时,皮拉尔的权威便显露无遗。有人问她支持哪一方,她回答自己支持炸桥。随后,她告诉巴勃罗,他已不再指挥这支队伍,并当着众人的面宣称由自己接掌指挥权。这场挑战使争执不再只是夫妻间的意见不合——它公开检验了谁能代表队伍发言并决定其行动。
皮拉尔提出领导权,是因为她愿意承担行动的危险和责任。巴勃罗声称自己的职责是保护自己和同伴、不受干扰;她则站在罗伯特·乔丹的军事任务一边。她的立场不只是赞同外来的命令;她把炸桥行动视为队伍自己的任务,并一再承担起完成任务的责任。
对炸桥任务的承诺
从最初的几次交谈起,皮拉尔就支持罗伯特·乔丹的任务。当他谈到炸桥行动结束后要带玛丽亚离开时,她反对他用悲观的方式说起这个承诺,却没有否定他设想的未来。她还替他看了手相;这段短暂的私人交流,与她对任务的实际参与并列呈现。她在意他说的话,也愿意提供帮助,表明她既关心计划,也密切关注人。
队伍讨论是否该杀死巴勃罗时,皮拉尔改变了看法。她先前反对杀他,此时却表示赞成,认为他已对队伍构成威胁。罗伯特·乔丹提出,只要其他人同意,便由他执行决定;玛丽亚表示反对,皮拉尔则让她不要插手。这段交锋展现了皮拉尔在艰难抉择中行使权威,也显露出这个决定给身边的人造成的压力。
这一判断并未妨碍皮拉尔承认巴勃罗回来这一事实。巴勃罗重新出现在山洞后,她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只说自己回来了。她的回应容纳了他归来的事实,却没有抹去队伍最近经历的冲突。后来,罗伯特·乔丹因巴勃罗拿走引爆器而愤怒,皮拉尔承认巴勃罗对不起他,并说他们两人都遭到了巴勃罗的背叛。她还坚称,为了取回罗伯特·乔丹的东西,她什么都愿意做;乔丹则认定,眼下的工作比对她发泄怨气更重要。
讲述往事与道德判断
皮拉尔既是队伍历史的讲述者,也是当下的领导者。她在溪边开始讲述先前袭击国民警卫队兵营的经过——巴勃罗趁夜包围兵营,切断电话线,在墙下安放炸药,并要求守卫投降。守卫拒绝后,他炸开了墙;战斗造成两名守卫死亡、四人受伤,另有四人投降。小说通过皮拉尔讲述这一事件,让队伍的过去进入当前任务的叙事,也以巴勃罗早年的果敢映照他后来退缩的表现。
她的回忆也包含道德审视。皮拉尔说,枪杀国民警卫队成员时,她内心感触强烈;她认为那种做法很残酷,尽管在战时,她也承认杀戮可能被视为保卫共和国所必需。起初,她理解村中处决的安排,也希望共同承担集体的罪责,以及最终可能得到的益处。但人群的醉酒、对唐·吉列尔莫的羞辱与殴打,以及一些人退出队列,改变了她的反应。她感到羞耻和厌恶,希望与这一过程划清界限,便离开广场,在树下坐了下来。
这段回忆赋予她的政治承诺以边界和道德分量。皮拉尔没有因为暴力服务于共和国,就把它说成纯粹正当——她区分了所谓杀戮必要性,与人们实施杀戮时可能表现出的残酷和混乱。她的讲述既使她成为队伍历史的参与者,也使她成为队伍可能蜕变成什么样的批评者。
关怀、冲突与共同工作
皮拉尔也通过实际而非多愁善感的关怀展现权威。玛丽亚请求随队出行时,皮拉尔答应了,亲昵地称她漂亮,随后询问罗伯特·乔丹,年轻女子看起来怎么样。这段交流将皮拉尔置于玛丽亚与任务其他要求之间——她让玛丽亚加入队伍,同时留意她的状况和信心。
她对罗伯特·乔丹说话直率,但这种态度建立在协作之上。当他建议皮拉尔和其他人在炸桥后离开山区时,她立刻破口大骂;骂完之后,她喝了水,平静地告诉他不要替他们决定未来。埃尔·索尔多纠正了他话中的暗示,指出他们不会只是在那里等死;但皮拉尔的愤怒清楚划定了界限——罗伯特·乔丹可以组织行动,却不能决定留下的人将会怎样。
即使计划出了差错,皮拉尔仍继续与他合作。巴勃罗拿走器材后,她告诉罗伯特·乔丹自己和他感同身受,两人都遭到了背叛。她保证会尽力取回被拿走的东西。乔丹意识到,对她怀有怨恨会妨碍他们仍须完成的工作,便回答说损失无关紧要,他们可以另想办法。他们的交谈使指责转为重新合作。
这种合作落实在具体准备工作中。皮拉尔解释说,玛丽亚不需要她帮忙也能照料马匹;马匹会被拴住,作为骑兵战马,也不会因为枪声而惊慌。皮拉尔会改去较低处的哨位,执行巴勃罗原本该承担的任务,使队伍多出一名人手。后来,她查看预备队的部署,确认物资已准备就绪,玛丽亚也在罗伯特·乔丹的装备旁,并协助维持计划的协调。她的指挥权不只体现在宣告上,也体现在接下无人承担的任务,并随时出现在行动需要她的地方。
行动期间的表现
随着行动临近,皮拉尔的权威既体现在政治层面,也体现在后勤安排上。罗伯特·乔丹再次核对计划时,她告诉他,自己第一次听就明白了,那时他们还在埃尔·索尔多那里,并催他赶紧去做自己的事。她的不耐烦显示出务实的自信——她熟知安排,无须别人再三确认也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皮拉尔在山口通往道路上方的位置就位,伏在一棵树后,身旁放着三支装满子弹的步枪。普里米蒂沃到来时,她指示他到另一棵树后,并询问下面那个人是否已经死了。这一幕将她置于防守者之中——她警觉地留意来路并负责安排位置,而不是置身于她协助组织的危险之外。
她的沉着也包括关心他人的恐惧和疲惫。普里米蒂沃讽刺地谈起恐惧时,皮拉尔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告诉他不用担心自己会染上恐惧,并为刚才开玩笑太过分而道歉。她说他们都在同一口大锅里,接着表示可以让人送来食物和酒。她的关怀简短而实在,与命令和警戒并存。
巴勃罗的背叛也考验着皮拉尔维持合作的能力。罗伯特·乔丹说,如果他当时有引爆器,就能救下那个老人;皮拉尔回答:“如果,如果,如果——”她没有挽回损失,也没有否认他的愤怒;她打断了对过去的空想,自己仍留在他身边继续工作。她提醒他,在这次行动中,除了她,没有人像她这样一直陪着他;巴勃罗确实对不起他,但后来回来了。她的话承认了伤害,也承认重新参与这一困难事实,却没有把归来当作抹去既往的理由。
在皮拉尔角色的最后一段叙述中,她的领导落实为一项项具体职责——守住一个哨位、安排一个位置、送去食物,以及面对一个即使愤怒也无法改变既成事实的战友。她继续参与炸桥行动,并不是因为损失可以挽回,而是因为工作和参与其中的人仍需要她关注。
在道路上的指挥
行动期间,皮拉尔伏在山口通往道路上方斜坡的一棵树后,身旁放着三支装满子弹的步枪。普里米蒂沃加入她时,她指示他去另一棵树后,并询问下面那个人是否已经死了。她的位置和指令使她的指挥变得具体——她监视来路、安排防守者,而不只是赞同别人制定的计划。
皮拉尔行使权威并不妨碍她关心他人。普里米蒂沃讽刺地谈起恐惧时,她把手放在他的肩上,为自己刚才开玩笑太过分而道歉,并告诉他他们都在同一口大锅里。接着,她表示可以送来食物和酒。与行动的军事要求相比,这些举动虽小,却显露出同一位领导者既关注防线,也关心守在防线上的人。
背叛与继续合作
巴勃罗归来,使队伍执行任务的努力变得更加复杂。他拿走引爆器后,罗伯特·乔丹说,如果当时自己有引爆器,就能救下那个老人。皮拉尔回答:“如果,如果,如果——”她这一打断无法取回器材,也无法挽回那人的死亡;她只是让注意力离开不可能实现的另一种结果,回到眼前的任务。
她也不让巴勃罗的归来掩盖他的过错。皮拉尔提醒罗伯特·乔丹,她一直陪他完成行动,并承认巴勃罗背叛了他,但也补充说巴勃罗回来了。她的叙述将伤害与重新参与并置——归来固然重要,却不能免除背叛的责任。皮拉尔在任务中的职责,就是在这种悬而未决的现实里继续工作,维持合作,同时不假装损失能够弥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