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切尔
丧钟为谁而鸣米切尔是一名英国经济学家,他在西班牙的声誉,不仅受到他在前线附近的行动影响,也同样受到他引人注目的外表和政治关系的影响。罗伯特·乔丹的回忆使卡尔科夫对他“冬天的傻瓜”的滑稽描述变得复杂——米切尔曾在托莱多,并在卡拉班切尔战斗时身处前线附近,但他也在那里的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离开了马德里,因此他的勇气既真实,又有其限度。
身份与声誉
罗伯特·乔丹多年来一直读米切尔的文章,也尊重他的意图,尽管他不相信这位经济学家对西班牙的描述。在乔丹看来,这些文章写得过于清晰、简单而且武断,其中一些统计数据似乎反映了愿望而非事实。不过,他也明白,写自己熟悉的国家可能令人不满,并将对米切尔作品的批评与对其动机的尊重区分开来。
卡尔科夫对米切尔的描述,着眼于公众印象中的可信赖与其背后更难衡量的实质之间的落差。他说,美国人以为米切尔与莫斯科关系密切,但卡尔科夫否认事实如此。按卡尔科夫的说法,米切尔的面容和举止让他看起来像个阴谋家,这使那些出于感情愿意援助苏联,或想防范党可能取得成功的富有美国人,把他当作共产国际的特工而信任。他的外表是一种政治资本——人们还不知道他实际做过什么,就从他的脸上读出了权威和秘密影响力。
前线经历
卡拉班切尔战斗期间,乔丹遇见了米切尔。子弹击中一辆装甲车,司机被人用枪逼进车里时,米切尔从一幢公寓楼的掩护处走了出来。他没有戴帽子,穿着长外套,头发灰白,颧骨宽阔,双眼深陷而靠得很近。他递给乔丹一支切斯特菲尔德牌香烟,并用西班牙语询问战斗情况。乔丹凭照片认出了他,接过香烟,用英语粗暴地打发了他,随后指示司机把车开向斗牛场。
这次相遇揭示了平民接近战斗与战斗人员面临的直接危险之间的距离。乔丹忙着让车辆和司机脱险;米切尔想与他交谈,偏偏遇上乔丹无暇应付一个想了解情况的旁观者。后来,众人夺下山上最后几幢房屋后,乔丹想起这次相遇,并为自己的无礼感到后悔。然而当时,他对非战斗人员的不满压过了后来那份宽容的判断。
托莱多、卡拉班切尔与勇气的限度
卡尔科夫把米切尔在卡拉班切尔露面的经历,放在他更广泛的服役记录中。他回忆说,米切尔曾深入托莱多前线,并称他是攻占阿尔卡萨尔要塞的策划者之一;围困行动之所以成功,部分归功于米切尔的努力和建议。这样的描述与那幅经济学家一边递烟、一边走近乔丹,而其他人正在遭受炮火的景象并不协调——米切尔不只是局外人,但他早先的勇敢也不能保证他会一直留在前线。
卡尔科夫说,卡拉班切尔是米切尔勇敢的最后一天,米切尔次日便离开了马德里。这种反差是卡尔科夫评价的核心——米切尔在托莱多的勇气和他身处战斗附近的事实,并未抹去他从马德里撤离之举;同样,这次离开也不能证明他先前的勇气是虚构的。这段叙述将勇敢限定在具体情境之中,而没有把它塑造成永久不变的身份。
卡尔科夫的寓言与米切尔的叙事作用
卡尔科夫借助冬天的傻瓜与夏天的傻瓜之间的区别来解释米切尔。夏天的傻瓜远远就能看出来;冬天的傻瓜起初却显得气派十足,先抖落靴子、外套和帽子上的积雪,然后才显露出自己的愚蠢。卡尔科夫称米切尔为冬天的傻瓜——在他看来,米切尔光鲜的外表掩盖了糟糕的判断力。这种玩笑并非中性的评断。它展现了卡尔科夫戳破公众声誉的本领,同时也没有抹去米切尔在托莱多确实服役并提供过建议这一事实。
因此,米切尔是通过相互竞争的证据呈现出来的——乔丹对他的文章和面对面相遇的记忆,以及卡尔科夫对其外表所带来的信任所作的机智评论。作品没有独立叙述米切尔自己的动机或想法。相反,他显而易见的资历、真实的临战经历与有限的勇气形成对照,使他成为一个简明的例证,说明战时声誉如何形成,又如何迅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