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称洛格里斯的英格兰
亚瑟王之死英格兰是亚瑟王故事的主要王国——起初由强大的领主争夺,随后归于一位统治遍及不列颠乃至更远之地的国王治下,最终在维系王国的团契瓦解后交由继承者统治。英格兰的政治兴衰与亚瑟王圆桌密不可分。骑士团有助于将混乱转为秩序,但亚瑟领地长期繁荣的表象之下,潜藏着桂妮薇儿王后与兰斯洛特爵士相恋所造成的悲剧后果。
王国与疆域
卡克斯顿在书的叙述中将亚瑟描绘为伟大的征服者和卓越的国王,统治着当时名为不列颠的王国。故事中的英格兰不只是一个边界明确的场景——它是亚瑟王权扩展至威尔士和苏格兰,并最终伸向罗马的政治中心。卡克斯顿将此书描述为一部记述骑士英勇事迹与冒险的作品,全书分为二十一卷,把王国统治置于一段关于武勇、忠诚、礼仪与爱情的宏大叙事之中。
后来对亚瑟崛起的叙述强调,要把这些事件纳入历史的限度之内并不容易。乌瑟在圣奥尔本斯去世后,贵族与平民聚集于伦敦最大的教堂;梅林与坎特伯雷的基督教主教在此主持选举亚瑟为王。随后与康沃尔、威尔士和北方诸地的战争中,亚瑟凭借冲突与结盟确立权势;法兰西国王也出兵相助。由此,故事赋予英格兰双重意义——它既是一个必须争取得来的王国,也是一个不断扩张、将英格兰以外领土纳入其中的统治中心。
亚瑟确立王权
乌瑟死后的继承危机使英格兰暴露于野心勃勃的领主威胁之下。每一位有势力的觊觎者都集结人马,诸侯争夺统治权期间,王国始终危在旦夕。梅林劝坎特伯雷大主教于圣诞节召集贵族与武士前往伦敦,在那里,拔剑的考验将揭示谁是国王。圣灵降临节宴会上,许多人尝试拔剑而未能成功;只有亚瑟当着贵族与平民的面拔出了剑。民众拥戴他为王;他没有惩罚曾经阻挠他的人,反而宽恕了他们。
亚瑟登基既体现在仪式中,也体现在施政之中。他将剑放在祭坛上,由在场最优秀的人为他授骑,随后接受王冠并宣誓公正统治。接着,他要求王冠领主履行效忠义务。众人控诉乌瑟死后发生的不义之事,亚瑟便将土地归还给遭到剥夺的人。他任命凯爵士为英格兰总管、布列颠的鲍德温爵士为总管军务者、乌尔菲厄斯爵士为内廷总管、布拉斯蒂亚斯爵士为北方要道守卫。恢复土地所有权并委派官职,表明王权是一项整饬秩序的事业,而不只是权力主张。
王国秩序又随着进一步的胜利扩展。叙述称,几年之内,亚瑟征服了北方、苏格兰以及承认其统治的领地;他也平定了威尔士的抵抗。在对其统治时期的概述中,圆桌骑士团的团契帮助平息普遍的无序,亚瑟将整个英格兰、威尔士和苏格兰置于自己的权威之下。他对罗马的远征更进一步扩大了野心的规模——他宣称,帝国是其先祖应得的权利;在叙述气势宏大的概括中,他成为皇帝,并成为基督教世界各王国与骑士团的领袖。
英格兰作为政治舞台
英格兰的权威不断受到对手主张、义务与叛乱的考验。罗马皇帝卢修斯要求进贡时,亚瑟拒绝这一要求,并主张自己对帝国拥有权利。他解释说,无论是基督徒还是异教徒的世俗君主,他都不欠任何人贡赋,并宣告自己将率军前往罗马。议会安排舰队在十五日内于桑威奇备妥。动身之前,亚瑟任命康沃尔的卡多尔爵士之子鲍德温爵士和康斯坦丁为摄政者,并将王国与桂妮薇儿王后托付给他们。这段情节表明,以英格兰之名提出的主张,可能使国王离开英格兰;国王出征海外时,国内则须由他人代行统治。
王国也是王室内部纷争发生的场所。奥克尼王后来到亚瑟王宫廷时,她与分别十五年的儿子们重逢。她询问幼子加雷斯爵士的下落;加雷斯曾在宫廷做了一年厨房仆役。亚瑟与高文爵士承认自己当时没有认出他,并对待他的方式表示歉意;亚瑟也承认,加雷斯已证明自己是一位достойный骑士。由此可见,英格兰宫廷不仅是权威的中心,也是一个身份可能遭到隐瞒、误判,最终又获确认的地方。
对王国政治秩序最直接的威胁,来自莫德雷德爵士擅自称为英格兰国王,并企图迎娶其叔父的妻子桂妮薇儿王后。该章节标题将篡位与企图成婚并置——这既是对王位的挑战,也是对既有王室婚姻关系的挑战。全书更广泛的叙述称,圆桌骑士团的兴盛终将被桂妮薇儿与兰斯洛特爵士相恋的后果所笼罩。因此,原本看似稳固的王国显露出脆弱的一面——威胁不仅来自外敌,也来自维系政治秩序的关系内部的分裂。
寻觅、流放与归返
兰斯洛特爵士离开宫廷后,英格兰成为追寻他的疆域。应亚瑟王之请,尤其是应王后之愿,高文爵士、乌韦恩爵士、渴望者萨格拉莫尔爵士、阿格洛瓦尔爵士和加利斯的珀西瓦尔爵士出发,寻找兰斯洛特;另有十八名骑士随行。他们组成二十三人的队伍,带足了寻人的所需。如此规模的队伍使兰斯洛特的失踪成为全体宫廷关切之事,而跨越各王国展开的搜寻,也使个人离散成为共同体的公共事务。
兰斯洛特自己的行踪则呈现出英格兰另一幅由排斥与庇护构成的地理图景。他被永久逐出洛格里斯,也就是英格兰;经历磨难后,他有两个多星期无法行动。他请埃莱恩夫人代为向其父亲寻求安身之处,因为他再也不能返回亚瑟王宫廷。他的离开不只是远离王权中心的一段旅程,更是被判逐出故国、离开那个曾由他体现其荣誉的共同体的结果。
然而,英格兰也迎回了归来的骑士。兰斯洛特经历疯狂与离去之后,和同伴来到卡美洛;叙述将卡美洛指认为温彻斯特。亚瑟与骑士们欢喜地迎接他。加利斯的珀西瓦尔爵士和埃克托·德·马里斯爵士讲述他的历险——离开期间,兰斯洛特自称“犯错骑士”,并在三天内击败了五百名骑士。桂妮薇儿王后听着故事落泪,随后欢迎他归来。他的归返使他再次出现在宫廷众人眼前,但王后的悲伤与国王对他疯狂缘由的询问表明,重归宫廷并不能抹去离散与猜疑的往事。
亚瑟王之后的王国
全书最后的篇章中,英格兰成为兰斯洛特同伴寻人的疆域,也是旧团契让位于新王朝之地。博尔斯·德·加尼斯爵士警告兰斯洛特,若他骑马巡视王国,恐怕找不到几个朋友。兰斯洛特仍坚持独自离开,向西行了七八日,直到抵达一所修女院。后来,莱昂内尔爵士与许多领主在寻找兰斯洛特时丧命,博尔斯便率领众人回乡,并与埃克托·德·马里斯爵士、布拉莫尔、布莱奥贝里斯及其他亲族一同搜寻整个英格兰。博尔斯最终在一座小教堂找到兰斯洛特;听见弥撒钟声后,他参加礼拜,并请求主教让他加入与兰斯洛特相同的修会。搜寻的终点不是恢复宫廷生活,而是共同祈祷。
兰斯洛特的遗体最终被送往兰斯洛特的欢乐园城堡。同伴将他安放在唱经席中,为他祈祷并诵唱诗篇;依照叙述所述、适用于受人敬重者的葬前习俗,他们没有遮住他的面容。礼仪进行期间,埃克托爵士赶到;此前七年来,他一直在英格兰、苏格兰和威尔士寻找兄弟。英格兰充满寻觅与离别的地理图景,最终归结于漫长的寻找与葬礼;这些仪式则在政治统一瓦解之后,保全了亲族与团契的纽带。
随后,卡多尔爵士之子康斯坦丁被选为英格兰国王。叙述称他是一位高贵的骑士,且以荣誉统治王国。坎特伯雷主教返回自己的教区,贝狄威尔终身做隐士,幸存的骑士则各自返回自己的国家,没有留在康斯坦丁身边。结尾提到,圆桌骑士团成员齐聚时,人数曾达到一百四十。英格兰在继承者的治下延续,但曾帮助成就亚瑟秩序的团契已不再完整;王国的延续与骑士团的解体,被呈现为彼此不同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