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illermo与Amparo Priego Martínez的关系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吉列尔莫与阿姆帕罗·普列戈·马丁内斯在一段彼此都难以轻易界定的关系中建立起家庭。起初,这段关系是庇护与临时拼凑的家庭安排,后来发展为性伴侣关系;阿姆帕罗怀孕时,双方爆发了真正的愤怒;最终,两人正式结婚,以免孩子在法律上失去保障。界定这段关系的核心张力,在于表演与现实之间的距离——两人可以把争吵演成彼此心照不宣的游戏,但怀孕暴露出,这场游戏几乎无法让他们掌控未来。
临时拼凑的家庭
战争爆发后,阿姆帕罗孤身一人,于是搬来与吉列尔莫同住。吉列尔莫收治的一名伤员被转移到家中时,阿姆帕罗反对未经商量便让出自己的床,并询问自己究竟该睡在哪里。她的抱怨表明,她已经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但并非因为双方商定了任何婚姻关系。伤员以为她是吉列尔莫的妻子;吉列尔莫纠正了他,随后却难以说明两人之间的安排,只解释说她是因为孤身一人而住在这里,情况很复杂。
不过,两人的亲密关系显而易见。伤员直截了当地问吉列尔莫是否与她同床,吉列尔莫承认是。很快,曼努埃尔·阿罗约也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吉列尔莫逐渐把他视作某种兄弟。三人一起吃早餐;有时也一起吃午餐或晚餐。吉列尔莫的日常工作逐渐包括与曼努埃尔下棋,而夜晚则有阿姆帕罗相伴。对于一个长期习惯独处的人来说,这种变化十分显著——他不得不适应几乎不再独自做任何事。他们的家庭生活仿佛回到了早年家庭生活的节奏,但这是在战时需求和关系尚无定论的情况下拼凑起来的。
表演破裂
大约一年半以来,两人许多争吵、威胁和挑战都属于一场精心设计的虚构;双方都明白这点,也觉得这样的安排有用。在这场虚构的较量中,吉列尔莫占据优势。阿姆帕罗怀孕后,这种安排不再能为两人提供保护。她轻描淡写地把消息告诉他,但他一想到要在自己眼中的地狱一隅迎来一个孩子,便愤怒不已。他反对的并不只是新的责任——让一个孩子在仍处于战争中的国家里长大,是阿姆帕罗所作的选择,这令他痛苦不安。
两人第一次真正爆发冲突,使过去的表演演变成肢体冲突。阿姆帕罗指责吉列尔莫把她当作养在家里的女人,并提起他祖父供养的那些女人。她要求他给个说法时,他不肯松开她的手腕,因为担心她的手一旦自由,自己就会打她。他反过来声称,她的一切都欠他的,因为是他救了她,还为她提供住处、食物和空气;他坚持说,她没有权利向他提出要求,也没有权利替他作决定。阿姆帕罗骂他是杀人犯。他把她推到一旁,却没有将她推倒,随后离开。他的话清楚揭示了这段关系中的失衡——庇护曾给阿姆帕罗安全,却也让吉列尔莫得以把保护说成一笔债,并据此宣称自己对她拥有权威。
怀孕也表明,双方不能靠回到原来的角色来解决争吵。阿姆帕罗告诉吉列尔莫,她相信孩子会是男孩。她担心,如果自己死于分娩,而吉列尔莫遭到处决或入狱,这个未婚母亲的孩子可能会被送进收容机构,与她的姐妹失散;姐妹们甚至还不知道她怀孕了。她一直努力弄到食物,确保孩子健康出生,却仍担心他可能会在痛苦中长大。她的忧虑使婚姻不再只是恋爱关系名分的问题,而成为保障孩子身份与未来的具体办法。
婚姻与父亲身份
吉列尔莫与阿姆帕罗于1938年5月6日结婚。埃克斯佩尔塔负责办理文书,并担任两名法定证人之一;吉列尔莫找来另一位证人,也就是他的雇主,由雇主开车送他们去市政厅。婚礼明显带有务实性质,但阿姆帕罗的装扮却让这场婚礼有了独特的视觉特色。怀孕尚未满五个月时,她穿着一件新裙子;埃克斯佩尔塔用两件黑裙改制了这件裙子,前襟打褶,既适应她的孕肚,又没有将其遮掩起来。她手持三枝淡紫色绣球花,与大厅里等待的其他新娘截然不同。
随着孕期推进,两人的关系逐渐趋于平静。他们开始再次同床,最后六个月的生活轻松愉快,双方似乎都未曾料到会如此。他们厌倦了彼此争吵,也厌倦了自我挣扎,于是接受眼前唯一可行的安排。他们散步时,仿佛在演一出家庭生活的戏——只要防空警报允许,阿姆帕罗便挽起吉列尔莫的手臂,把手放在腹部;他则摆出一副担忧的神情,仿佛是在路人面前扮演体贴的准父亲。但这场景并非全然虚假。表演之下,两种相反的忧虑并存——战争接近尾声,吉列尔莫担心共和派战败;阿姆帕罗则担心,即使她所站的一方获胜,也可能为时已晚,无法解决她的问题。
阿姆帕罗临产时,吉列尔莫首先全神贯注于分娩的体力要求。他以医生的身份专注于接生所需的力量,并检查新生儿。确认婴儿看来健康后,他将孩子包好,抱在怀中。就在那一刻,这段关系超越了两人对其名称始终不确定的状态,获得了永久性——吉列尔莫明白,自己将一生都是这个孩子的父亲,而这个男孩就是他的儿子。这一认识既个人化,又具有决定性;它并未消除周围所有危险,却改变了这个家庭对他的意义。
分离与庇护意义的不平等
这个家庭并未能保持完整。胜利者进入马德里时,吉列尔莫先认出那只正被放进汽车的旧棕色皮旅行包,之后才认出拿包的人。等他望向前排乘客座位时,座上的人和汽车都已消失。敌人尚未正式宣布胜利,他便已觉得自己输掉了战争。这一刻将他的政治世界崩塌与家中正在发生的失去联系起来,尽管这一幕并未揭示乘客的身份。
吉列尔莫回来时,发现房子已遭洗劫。入口处散落着衣物,柜子里的物品被翻了出来,一把大锤砸穿了祖父书房的墙壁,显然是有人试图取走保险箱。黄金不见了;家族文件,包括祖父母遗嘱的副本和房屋契据,则散落一地,遭人踩踏。房屋的凌乱留下了离去之后的实物痕迹——这所房子曾庇护一个在战争中拼凑起来的家庭,如今却遭到侵犯,变得空空荡荡。现有记载没有解释阿姆帕罗离去的具体经过,却将此事置于马德里陷落与吉列尔莫家庭遭毁的背景之中。
这段关系的意义
这段关系的特点,是人物对关系的称呼与实际行为之间反复出现的落差。阿姆帕罗起初是一个孤身一人、住在吉列尔莫家里的女人,后来成为他的性伴侣,再后来与他共同进餐,过上类似家庭的日常生活。怀孕使他们戏剧化的争吵成为现实,而婚姻则回应了他们对孩子的担忧,为关系赋予了法律形式。孩子出生时,吉列尔莫对父亲身份的体会更进一步,超越了结婚这一实际举动——他感到自己与儿子之间的纽带长久不变、不可逆转。
这样的发展使保护一词变得复杂。吉列尔莫确实给了阿姆帕罗庇护,但在怀孕引发的争吵中,他却将这份帮助转化为她应当服从自己的理由。与此同时,阿姆帕罗坚持自己有权发言和作决定,即使她也希望通过婚姻,保护孩子不与家人分离。因此,他们的共同生活既有照料,也有胁迫;既有团结,也有权力不平等。怀孕期间的短暂平静并未抹去冲突;它展现了必然处境、即将到来的孩子以及临时拼凑家庭的惯常生活,如何使脆弱的家庭安排短暂地显得像一个共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