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uel Arroyo Benítez与Meg Williams的关系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

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与梅格·威廉斯之间的关系,是一种持久的亲密情谊,不受友谊、性与爱情之间通常界限的约束。在日内瓦,梅格既成为曼努埃尔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在那里唯一的家人;后来,两人成为情人,却没有坠入爱河,而他们的关系在他离开前往伦敦以及此后的动荡中依然延续。这段关系的力量不在于传统的浪漫未来,而在于他们即使身处异地、面临危险,仍能彼此给予信任、幽默与实际支持。

日内瓦——友谊与新的亲密关系

梅格走进曼努埃尔在日内瓦的生活时,他与女性交往的经验有限。童年时,他搬去与唐·马科斯同住,失去了姐姐和另一位亲密伙伴日常给予的关爱;此后,他的求学生活和成年早期经历也大多是在男性群体中度过的。大学毕业后的一段短暂恋情无疾而终,因为学业安排让他没有足够时间用心经营恋爱关系。偶尔的风流韵事和调情并未让他为梅格做好准备;她的重要性不止于恋爱对象——与她相处时,他可以亲近对方,不必假装拥有自己并不具备的世故老练。

他们的亲密关系在除夕夜发生了决定性的转变。那晚,两人在侏罗山脉法方一侧的一家山间旅馆过夜;他们此前常在周末去那里散步、围着壁炉喝酒,也带上各自的狗。这一次,狗留在了家里,旅馆的正式晚宴则要求穿晚礼服。两人相识一年后,梅格问曼努埃尔是否喜欢真正的她,而不只是把她当朋友。曼努埃尔担心性关系会毁掉他们已有的一切,但他想,即便结果不尽如人意,两人也仍能一起开怀大笑。1933年还剩三十五分钟时,他起身向梅格伸出手,两人一同离开餐厅。侍者正准备敲响新年的钟声,叙述者以诙谐的措辞说,这对男女由单数变成了复数。

这次转变并未使他们的关系成为传统的恋爱关系。梅格解释说,她需要确认自己能否与他发生性关系;她对男性的欲望时有变化,而有些日子里,曼努埃尔正是她想要的对象。他们多次同床,也有更多时候选择克制。两人都没有爱上对方,但性关系让他们更快乐,也没有使友谊变得紧张。他们在床上、谈话中以及饮酒时都把彼此视作伙伴,在各种定义本可用来界定这段关系的类别之间,建立起一种不同寻常的情谊。

容纳其他情人的情谊

他们相处自如,也坦率地谈论欲望,这种坦率颇不寻常。他们猜想梅格对女性的吸引力可能胜过对男性的吸引力,但两人都不试图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也从未提出一起与某个女人交往。起初,他们认真思考这段关系意味着什么;最终,两人都不再追问。在酒吧和优雅的鸡尾酒会上,曼努埃尔有时会指出某个与他上过床的女人,梅格便笑着用胳膊肘捅他。另一些时候,梅格会举起酒杯,示意自己最近有了新情人,曼努埃尔也会笑着回应。

这种玩笑也有界限。有时,其中一人会在另一人的新情人就在附近或格外迷人时保持沉默,双方都不追问原因。这些未经言明的沉默是这段关系的一部分,并不意味着它已变得简单——他们的亲密容纳了彼此各自的情欲生活,同时也让一些感受留在言语之外。凭借调侃、克制与彼此给予的自由,他们逐渐成为对方不可或缺的人,只是两人都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共同建立了怎样的关系。

分离、书信与长久的忠诚

1936年夏天,曼努埃尔宣布自己将前往伦敦。梅格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晨,她对他说自己爱他,称他为自己的西班牙朋友;曼努埃尔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称她为自己疯狂的美国姑娘。这番话直接说出了这份情谊,尽管它并未沿着从性关系发展为浪漫爱情的传统路径前进。曼努埃尔在飞机舷梯上挥手道别时,两人都明白,他们共同生活的日子已经结束,但这份友谊会持续到其中一人离世。他们也清楚,他离开并非出于自己的选择。

在伦敦,曼努埃尔承担起艰巨的工作,代表共和国与不干涉委员会交涉;委员会成员一再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有关叛军一方得到援助的证据。他想念梅格,不只是因为她本人,也因为她的热情、陪伴和无条件支持。他给她写长信,尽管无法透露任何重要工作内容;梅格回信也同样很长,内容却同样琐碎。一封信提到,他一定闷得慌,还开玩笑说,既然没有英国朋友陪伴,他就只好独自喝醉。这些书信无法取代他们共同生活的时光,但其中亲切的日常情意让这份友谊在分离期间得以延续。

梅格在后来的伙伴关系中的位置

多年以后,梅格对曼努埃尔的情谊影响了她对拉斐尔·奎斯塔的接纳。拉斐尔欣赏她喝醉时的精准拿捏、她充满感情却愈唱愈走调的牧场歌曲、她的热情,以及她即使深陷其中仍能保持清醒的本领。他承认自己并不完全理解她;相比之下,知道梅格与曼努埃尔彼此相爱,并找到让自己幸福的方式,更为重要。对拉斐尔而言,他们的快乐成了一束间接的金色光芒——在他多年身处黑暗的生活中,照亮了一小片土地。他有意与他们保持亲近,因为他们的陪伴让他的生活重新有了温暖与欢笑。

拉斐尔没有把自己的经历告诉梅格,但发现曼努埃尔已经代他讲了出来时,他并不怨恨。他明白,三人若要有效合作,就不能彼此隐瞒。他们心照不宣的规矩让梅格能够打消他对阿姆帕罗背叛一事的疑虑——她指出,阿姆帕罗的所作所为危及了曾收留并供她吃住的拉斐尔,而他手里的文件不一定非得用来勒索。那些文件也可以作为交换无害人情的依据。因此,梅格对曼努埃尔的忠诚延伸为对其朋友的实际结盟,帮助拉斐尔重新理解自己的过去,并在不把援助变成胁迫的前提下采取行动。

这段伙伴关系也使他们的友谊在欺骗克拉丽塔·施陶费尔的行动中发挥了具体作用。梅格调查了那些越过比利牛斯山脉的逃亡者的经历,并为冒用阿德里安·加利亚多身份的人编造出可信的故事——据称,他曾与一名来自科隆的德国人同行,受到柏林一位名叫施特劳斯神父的天主教神父庇护,后来在天主教神职人员以及佩皮尼昂附近一名向导的帮助下,从法国越境进入西班牙。曼努埃尔和吉列尔莫在梅格的房东听见这段说辞之前反复排练。曼努埃尔搬进埃斯波斯-米纳街的一家廉价寄宿旅馆,房费由拉斐尔预付一周;他每天下午与吉列尔莫会面,完善两人的说辞。冒充拉斐尔的人随后利用女房东的感激之情开始追求她,而梅格的调查则为他们的骗局提供了可信的叙述。她的贡献不只是情感支持,更是这群人危险行动中的调查工作。

秘密重逢与未竟的亲密关系

在马德里,梅格探望曼努埃尔时行踪隐秘,伪装也十分谨慎。这位美国外交官会在凌晨四五点之间抵达,进入大楼时赤着脚,身穿朴素的伪装服饰——头巾下戴着棕色假发,穿着一条宽松的及小腿长裙、帆布鞋,并提着一个露出扫帚柄的大布袋。她发现,最后这个细节让自己几乎无人留意;在这座城市里,深夜街道属于富家青年,而清洁工从他们和早起工作的人眼前经过时,往往都不会被注意到。

梅格很少事先告知自己要来。突如其来的探访让他们格外欢喜,两人在一间仪表间短暂相聚,一起坐上一张似乎随时会塌下来的帆布行军床。他们的幽会既笨拙又短暂,两人都怀念一张像样的双人床;这些不便反而让他们更觉得相聚是难得的馈赠。即使在把自己于塞尔塞迪利亚写下的笔记本交给梅格的那一夜,曼努埃尔也不愿放弃与她相处的机会。穿戴整齐后,他坐在柜台后方的她身旁,两人花了几个小时谈论梅瑟施密特先生的聚会。

那场宴会之后,漫长的中断随之而来。7月19日,克拉拉带着英格丽德前往锡切斯,直到10月初才回来;在这段时间里,曼努埃尔没有收到克拉拉或她的任何一名组织成员的消息。梅格与他的联系延续在同一个岌岌可危的秘密世界中,而这个世界也塑造着他的工作——亲密关系必须迁就监视、假身份和任务。从日内瓦的旅馆到马德里临时搭起的行军床,他们的关系始终保有鲜明特质——出于自由选择,不因关系形式而自欺,并在分离面前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