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uel Arroyo Benítez与Gertrudis Benítez的母子关系
加西亚医生的病人曼努埃尔·阿罗约·贝尼特斯与赫特鲁迪斯·贝尼特斯的关系,是一种有责任而无温情的纽带——她供他吃穿、照料他,却很少拥抱或亲吻他;他长大后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没有几个兄弟姐妹受宠。他的人生远远超出母亲为他设想的未来后,两人的关系最终破裂。母亲请他为自己偏爱的女儿找个职位,他答应帮忙,随后却没有给她那个她期待的亲吻便离开了。他临别的话揭示了两人之间的情感账目——他把自己如今的样子归因于母亲,其中也包括她未能爱他这一点。
家庭与童年
曼努埃尔出生于莱昂省罗布莱斯·德·拉西亚纳的一个小村庄,是八个孩子中的第六个。他的母亲操持家务和菜园,常常疲惫不堪;父亲则忙着照看牛群,很少参与家庭生活。曼努埃尔七岁以前,这个好奇而机敏的男孩几乎无人关注。村里没有与他同龄的男孩,他只能独自打发时间,虽不情愿,却过着孤独的生活。
实际照料与情感关爱之间的差别,决定了他在家中的位置。赫特鲁迪斯不打他——她给他饭吃、为他穿衣、生病时照料他,也会把脸凑过去,让他早晚按规矩亲吻。然而,那些能让照料带有亲密感的举动,大多付诸阙如。她很少亲吻他,他回家时她从不张开双臂拥抱他,也不会像与胡安和托里比奥跳舞那样,在厨房里陪他跳舞。她也不会让他坐在膝上摘四季豆,或唱着歌摇晃他;这些温柔,她会给予图拉和阿松西翁。
因此,曼努埃尔觉得自己属于另一群孩子,与埃尔梅内、玛丽亚和莱奥卡迪亚同属一边。四个兄弟姐妹彼此相爱、保护并帮助对方。他在不受母亲偏爱的孩子中排行靠后,但身为最小的孩子,又是其中最受纵容的一个,这多少缓和了他的处境。兄弟姐妹间的团结,抵消了母亲关注不均所带来的影响,却没有消除他所看见的区别——有些孩子得到她倾注的关爱,有些则没有。
离家与求学
曼努埃尔初领圣体后不久,赫特鲁迪斯带他去见神父唐·马科斯,并提议让他住在神父那里。这个安排很实际——胡安娜的儿子已经十四岁,要去矿上工作,赫特鲁迪斯便提议曼努埃尔可以给唐·马科斯当帮手,并学着在弥撒时协助神父。她说他聪明得连草在生长都能看出来;在她看来,神父可以派上他的用场。
唐·马科斯问曼努埃尔,他父母怎么想时,男孩克制而苦涩地回答。他将近一个月没在周日弥撒以外的场合见过父亲,并认为只要能让母亲把他赶出视线,她几乎什么都愿意接受。唐·马科斯没有争辩。曼努埃尔刚满十岁不久,便进入西埃拉·潘布莱学院就读,免缴学费并由学校提供膳食。赫特鲁迪斯没有反对。他父亲直到曼努埃尔往返学校近两个月后,才知道他已经回家过夜。
这个安排使情感上的疏离变得具体可见。天还没亮,曼努埃尔便与埃尔梅内走到岔路口,等矿车停下;在学院图书馆学习后,他乘坐载着下午班矿工的车辆返回罗布莱斯。在家里,他独自在厨房吃玛丽亚设法为他留的食物,尽量不引人注意。每逢周日,他仍在弥撒时侍奉唐·马科斯;这让他与安排自己求学的神父保持联系,即便家已成了一个令他觉得自己不受欢迎的地方。
归乡与处境逆转
多年以后,曼努埃尔回到罗布莱斯。他的外表已经改变,地位也与母亲当初送走的那个男孩大不相同。在家族葬礼上,他穿着体面的西装,戴帽子的样子从容自如;刚刚确认成为父亲牛群唯一继承人的胡安和托里比奥,心中那点私下的得意因此黯然失色。这份遗产让两兄弟在当地占据优势,但曼努埃尔显而易见的成功说明,他走得比家中牲畜所代表的未来更远。
赫特鲁迪斯无法将处境逆转视为儿子自身能力的证明。她反而认为,是马德里的无神论者挫败了她的安排;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受过教育的恩人会花费心力和金钱,去破坏她建立的家庭秩序。她从未想过曼努埃尔或许是自己最聪明的孩子,也未想过胡安和托里比奥或许同样能从教育中受益。她对父母责任的理解,是以供养和服从代替公平——父母必须养育照料孩子,而关爱和纵容则可有可无。
叙述者将这种模式归因于代代相传的匮乏,而非赫特鲁迪斯凭空生出的罕见残酷。她自己也出身大家庭,曾因身为不受欢迎的女孩而吃过苦;她嫁的也是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在她看来,旧有的安排就是家庭运作的常态——有些孩子继承家业,其他孩子则只能接受较少的一份。这段经历有助于解释她的行为,却无法消除由此造成的伤害。曼努埃尔深知成为不受选择的孩子要付出什么代价;他既看清了母亲的冷硬,也明白这种冷硬源自贫困。
最后的相见
两人走向墓地时,赫特鲁迪斯没有庆祝曼努埃尔的发达,也没有询问他一路走来的生活。她请他在莱奥离职结婚后,把图拉安排进主任家里。曼努埃尔没有作声,她便继续催促,坚持说这并不是过分的要求。她的请求重现了家中熟悉的模式——即便面前站着一个已经逃离她为他选定未来的儿子,她的心思仍放在为一个受宠的孩子争取机会。
这个请求让曼努埃尔几乎落泪,但他没有哭。他想到那些受过良好教育、会说法语和弹钢琴的女人,也想到她们似乎自然而然地把关爱分给孩子们。他为自己、母亲和兄弟姐妹感到悲伤,同时也明白,贫困和习惯如何使一位母亲变得冷硬,而她自己也曾被剥夺温情。他咬紧牙关,仿佛回到母亲第一次把他托付给唐·马科斯时那一刻,并决定当天下午离开罗布莱斯,到比利亚布利诺的旅馆过夜。
他告诉赫特鲁迪斯,自己会带着莱奥回来,并去和主任商量,等职位空缺时让图拉来。他承认这个请求合情合理,随后却给了母亲一个刻意伤人的回答——自己拥有的一切、自己成为的一切,都归功于她——一切都是因为她不曾爱他。母亲向他靠过来,想要那个惯常的吻,他却没有给她。这小小的拒绝,颠倒了童年时的仪式——当年是她把脸凑过去,而他奉上众人期待的爱意表示。
那是曼努埃尔最后一次见到赫特鲁迪斯。第二天,他返回马德里,两天后动身前往日内瓦。他继续给兄弟姐妹寄钱,却直到1936年12月才从伦敦动身返回西班牙。分离并未让他停止照料家人;相反,这更凸显了实际援助与同母亲和解之间的区别。他们的关系并未以相互拥抱结束,而是以那个被拒绝的吻,以及随后的离去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