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gger Thomas与Mary Dalton的关系
土生子比格·托马斯与玛丽·道尔顿之间是不平等的接触,关系从雇佣与不安的熟悉感转向暴力和隐瞒。玛丽以友善和好奇的态度接近比格,但两人的往来始终承受着种族界线的压力,而这界线左右着彼此如何理解对方。玛丽试图让比格走进她的世界,比格的恐惧与愤怒却随之加深;当他因害怕事情败露而导致她死亡后,这段关系便与他隐瞒自身责任的企图密不可分。
初次接触与不平等的处境
玛丽最初以雇主道尔顿先生的女儿这一身份进入比格的生活。她走进房间时,比格认出她就是自己曾在电影中见过的那个女孩。她问他是不是新来的司机,使两人最初的交谈发生在一位富有雇主的女儿与受雇为她服务的黑人男子之间。这种安排为他们之后的接触定下基调——玛丽可以把比格当作一个个体来接近,但比格接触她时,所处的社会秩序却令两人表面上的熟悉感显得充满压力且令人不安。
玛丽很快让比格开车送她去芝加哥Loop区,而不是去大学,并吩咐他,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她去了大学。她告诉比格,自己觉得可以信任他。比格答应了,但回答时含糊地嘟囔着。这番交谈让他承担起替她保守秘密的责任,却没有在两人之间建立平等的信任。玛丽能够打破家中的规矩,并让自己的司机也这样做;比格的处境则要求他服从,同时警惕与她接触可能带来的风险。
好奇心与种族距离
玛丽的友善在她和扬·厄隆让比格加入他们的夜间活动后变得更复杂。在车里,扬暂时坐到驾驶座上,并握住比格的手。玛丽安慰比格,说扬没有恶意,还轻声笑了起来。比格并没有因此感到自己受到接纳,反而愤怒起来,试图弄清楚他们是不是在取笑他。他强烈意识到自己的黑色皮肤,也意识到白人的关注如何使它仿佛成了将他与他们隔开的标记。以他的感受,他们表示欢迎的举动无法抹去种族界线,反而让他觉得自己暴露在这条界线之中。
他们开车穿过芝加哥黑人地带,前往厄尼厨房小屋时,玛丽解释说,她想看看黑人是怎样生活的。她指着公寓楼说,尽管自己去过国外,却从未进过黑人家庭的住宅。她谈到自己想了解邻居,并承认他们也是人。她表达的意图带有同情之意,但她的说法也把黑人生活变成了她探索的对象——从地理上说,那个世界离她很近;从社会经验上说,她却并不熟悉,如今她前来一探究竟。比格明白,玛丽和扬正在谈论他的生活以及黑人的生活;这种关注没有减轻他的不安,反而令其加深。他想象朋友们要是看见自己夹在两个白人中间坐车,会怎样嘲笑他。
玛丽与扬的亲密关系进一步凸显了她和比格之间联系的限度。吃过饭后,比格看见她靠在后座扬的怀里。她让比格开车绕公园兜一圈,而比格仍坐在方向盘前,作为司机载着他们穿过城市。这一幕让他在身体上靠近他们的亲密,却仍置身其外——他负责载送他们,但两人相伴的情景加深了他与白人世界以及自己朋友之间的距离感。
恐惧与玛丽之死
当晚稍后,玛丽醉得厉害,比格不得不搀扶她上楼。他随后对她作出不受欢迎的性接近,而她当时无法独立行动。道尔顿夫人走进房间,打断了这一情形。尽管她看不见比格,他仍极为恐惧,担心玛丽会出声说出他在场。比格的注意力完全被暴露的危险攫住,于是让玛丽无法出声。她死了,比格也意识到自己杀了她。
她的死彻底改变了这段关系在故事中的意义。在此之前,玛丽的信任与好奇把比格带入一些令他感到屈辱和危险的情境;此后,他因恐惧而必须隐瞒她的死。他考虑谎称自己开车送她回家,并把她留在侧门旁。他也预料到扬可能会揭穿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玛丽的地点,于是开始设想一套嫁祸扬的虚假说法。玛丽不再只是那个邀请他共度一个令人不安之夜的雇主之女——她的失踪成了危机,比格围绕这场危机构筑起谎言。
公开后果与意义
在玛丽之死的验尸调查中,比格对她之死的理解受到种族差异的影响——玛丽遇害与贝西遇害受到的对待并不相同。他明白,贝西的尸体被作为调查玛丽之死、指控他的证据提出;他也相信,决定惩罚轻重的将是玛丽作为白人受害者的身份。他的思考并未减轻他对两名女性之死所负的责任;它展现的是,公众赋予这两起死亡的不平等意义如何进入他对自身案件的认识。玛丽处于调查核心,与贝西被用作证据形成对照,尽管比格杀害了两人。
因此,这段关系揭示了个人举动与结构性不平等之间的落差。玛丽表示想了解黑人,也愿意信任比格,这些都是两人交往中的真实情形;但这两者都无法消除雇主之女与司机之间的权力差异,也无法消除比格认为跨越种族界线会带来的危险。小说之后的接受史也反映出围绕故事展开的性别暴力——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女性主义批评者指出赖特的小说敌视女性,尤其是黑人女性。在比格与玛丽的关系中,这一批评关切与小说对种族恐惧及公众关注不平等的描写交织在一起,但这并不意味着玛丽之死是两人共同促成的结果,也不意味着两人之间存在浪漫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