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gger与Mary:由雇佣接触转为杀害与掩尸
土生子比格·托马斯与玛丽·道尔顿的关系,始于比格受雇于她家所形成的不平等接近,终于她的死亡和他试图掩盖此事。玛丽在比格心中既是一个被他杀害的具体的人,也是引发恐惧与羞耻的导火索;他将这些情绪与更广泛的种族秩序联系起来。此后的公众反应又把他们的关系转化为一个关于种族威胁的故事,遮蔽了她死亡的实际情形。
身份与背景
比格与玛丽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受到不平等社会地位的影响——他认识她时,她是雇用他的那户人家的女儿。他们的接触使他得以接近一个白人家庭,但在社会与种族层面,他仍被排斥在外。因此,他们的关系并非在平等基础上发展;在比格看来,让他得以接近玛丽的同一户人家,也使这种接近变得危险,因为他担心白人社会会如何揣测他。
杀害与隐匿
玛丽死后,比格把她的遗体搬进旅行箱,随后试图将其藏进炉子里。在寂静的房间里,他反复想到玛丽是白人、自己是黑人,而自己杀了她;他害怕被发现,也预料到一旦被抓可能会丧命。因此,他隐匿此事,不仅是为了掩盖发生过的事情,也是因为他预想到两人之间的种族差异会如何左右后果。
比格后来讲述这起杀害事件时,拒绝把它简单描述为意外。他知道玛丽之死是意外,却不肯对自己这么说。他认为,无论自己说什么,别人都会认定是他杀了她;他还把这起杀害解释为一种意志显露出的最终结果,而这种意志在这件特定事件发生之前便已存在。死亡发生的情形与比格赋予此事的意义之间的区别,成为他理解自己与玛丽的关系、以及自身行为的关键。
恐惧、归咎与阐释
杀人后逃亡途中,比格回想起玛丽的举动,并责怪她,在心里坚持说是她让自己那样做的。那一刻他并不同情她,也无法把她视为一个自己真正了解的人;相反,他把自己在她身边感受到的恐惧与羞耻归咎于她。然而,他的反思也使这项指责变得复杂——他意识到,这些情绪并非只源于玛丽,而是受到他与白人女性一次次接触的影响。因此,在这些事件中,玛丽既是一个具体的人,也在比格的认知里成为让更广泛的恐惧历史骤然尖锐起来的契机。
这种阐释并未消除比格的责任。在牢房里,他明白,要解释自己为何杀了玛丽,就必须解释自己的整个人生,包括他所说自己并不想要、却无法摆脱的根深蒂固的仇恨。他认为,别人知道这些罪行,却无法了解先于罪行发生的那些情绪。玛丽之死作为公众所知事实,与比格对塑造自己反应的因素所作的解释之间的落差,成为这段关系后续影响的一部分。
公众叙事的延续与不平等的承认
新闻界把玛丽之死写成种族化的叙事,将比格描绘成性与身体方面的威胁,并把有关罪行的说法当作已证实的事实呈现。由此形成的形象,使玛丽之死成为象征危险的公共标志,并助长了要求施以最严厉惩罚的呼声。在法庭上,检察官同样借助白人家庭及其女儿可能遭受威胁的想象,主张处死比格。因此,这段关系的公众叙事把玛丽窄化为处于危险中的白人女儿,把比格描绘成非人的威胁,几乎没有余地呈现他们实际相遇的情形与复杂性。
验尸调查中对贝西之死的处理,揭示了这套公众叙事内部关注程度的不平等。当贝西的遗体被带到现场时,比格明白,遗体被用作对付他的证据,而玛丽之死仍是全场关注的罪行。他认为,贝西遭杀害会使针对他的案件变得更严重,但作为一名黑人女性,她的死亡本身并未得到同等程度的关注。这种对比揭示,比格与玛丽的关系受到种族等级秩序的评判——这种秩序承认玛丽是受害者,却把贝西置于从属地位。
意义
这段关系从因雇佣而产生的接近,发展到杀害、隐匿与公开指控,展现了种族权力如何塑造私人经验及其后续阐释。比格的恐惧并非只是对玛丽个人的反应;他将其与一种更广泛的结构联系起来,在他看来,这种结构早已决定了他的罪责将意味着什么。与此同时,他试图让玛丽为这种恐惧负责,也是他逃避自身责任的一部分。这段关系之所以持续产生影响,并非因为小说消解了这种张力,而是因为它将比格对自身能动性的解释,与一种把玛丽之死转化为种族恐慌、并使黑人女性的苦难较少受到关注的公众叙事并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