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ce Pagett—Molly Pagett：母女关系

爱丽丝·帕吉特与莫莉·帕吉特的母女关系，是一种悉心守护的纽带；随着爱丽丝的经历引来教会、医生和记者的关注，这段关系也愈发公开而复杂。在修道院里，莫莉睡在隔壁，整夜留心女儿的动静；爱丽丝则想逃离同一处保护性的围困。她们的亲密是真切的，但这种亲密是在疾病、丧亲之痛，以及公众将爱丽丝的状况解读为神圣之事的压力下展开的。

照料与禁闭

爱丽丝的经历引起关注后，为了让她避开目光并得到保护，她被送到修道院，莫莉也一直守在她身边。修道院是一幢被高砖墙和厚重大门围起来的大房子，但这些防护无法阻止记者从附近车库上方的办公室里越墙拍摄。修女们无计可施，只能祈祷这些关注不会惊扰爱丽丝。莫莉的焦虑与照料集中在隔壁——她大多数夜晚都醒着，低声祈祷，倾听女儿房间传出的任何声响。

她们房间的差异，让这种安排中的亲密变得具体可见。爱丽丝简陋的房间里有一张小床、一把椅子、一张草编地毯、一个水槽和一尊朴素的木制十字架；她最喜欢的两只洋娃娃每天早晨都会被发现扔在房间最远的角落。莫莉睡得足够近，能够留心聆听，却无法让这个房间对爱丽丝而言变得舒适。爱丽丝讨厌修道院缺乏舒适感，也讨厌修女们灰色的会服；医生的检查以及医生、神父、修女和其他人反复提出的问题，让她既害怕又疲惫。她想回到圣约瑟夫教堂，去看那棵橡树。莫莉的陪伴能提供眼前的保护，却无法满足爱丽丝的渴望，也无法让她恢复从前的自在。

守护与彼此依赖

莫莉的守候并不只是对修道院外记者的回应。当有人提出她可以整夜不陪着爱丽丝时，她解释说，爱丽丝夜里可能会需要她，可能会出声叫她；如果醒来时感到害怕，也会想要母亲陪在身边。修女可以照料孩子，但莫莉不认为那能带来同等的安慰。她的坚持表明她如何看待自己的母亲职责——在脆弱的时刻，爱丽丝会寻求她；她觉得自己有义务随时陪伴女儿。

这番对话也揭示了这种职责带来的压力。莫莉因缺乏睡眠而眼眶通红，她的面容和举止仿佛都苍老了许多；围绕爱丽丝发生的事情已经耗尽了她的心力。她担心爱丽丝可能会需要自己，同时也承受着自身的重担；另一个人物看出，丈夫去世和女儿身上发生的怪异变化使这份重担更加沉重。因此，这段关系承载着双方的脆弱，却并非彼此理解得同样透彻——莫莉能够预料爱丽丝何时需要安慰，却仍无法解释女儿身上发生的事情。

信仰与丧亲之痛

莫莉以对教会的虔诚来理解爱丽丝的经历。谈及此事时，她的眼中闪耀着内在的热忱，并将正在发生的一切描述为奇妙而神圣。她还将自己的反应与已故丈夫伦纳德·帕吉特的反应相对照；她说，伦纳德不信上帝，因此无法理解或体会这些事情。她谈起丈夫时流露出的厌恶令听者感到不安。她的宗教信念为她承受这场危机提供了理解框架，但也加深了她与伦纳德之间的分歧，并可能使爱丽丝的状况主要沦为宗教意义的来源。

问题并不在于莫莉不再关心爱丽丝；她彻夜守候、担心女儿，表明这份关爱始终不变。相反，母亲的关切与宗教解读交织在了一起。莫莉的信仰塑造了她对爱丽丝经历之意义的期待，而爱丽丝明显的不适以及离开修道院的愿望，则与这种解读并不相同。叙述将莫莉的笃定与爱丽丝的沉默和焦躁并置，留下了母亲对女儿的信念与女儿亲自表达的愿望之间的距离。

与会众同在

在修道院的一场礼拜中，爱丽丝的父亲到来后，莫莉陪她走进小礼拜堂。爱丽丝显得紧张，不时望向花园的窗户；莫莉带着不确定的微笑跟在身旁，催促她继续往前。这个场景让母女二人一同置身于一场以爱丽丝为中心的聚会之中，同时也突显出孩子暴露于众目之下的处境——会众看着她走进来，而修道院原本用于保护她的环境，此时已成了举行仪式、吸引公众关注的场所。

在之后的一场露天礼拜中，这种暴露扩大为聚集在田野里的橡树附近的人群。当爱丽丝从教堂围墙上新开出的缺口走出来时，莫莉握着女儿的手，玛丽-克莱尔修女院长则带领她们走向祭台前的座位。莫莉脸上显露出忧虑，而爱丽丝只看着那棵树，没有看围观的人群。牵手只是这场被塑造成奇观的活动中一个细微而实际的举动——莫莉引领并陪伴爱丽丝，却无法左右孩子的注意力，也无法保护她不受会众目光的注视。

这段关系的意义

这段关系反复呈现出庇护与自由之间的差异。莫莉守在近旁、祈祷，并希望在爱丽丝醒来害怕时陪伴她；爱丽丝则渴望离开修道院，回到与她自身愿望相关的地方。这两点并不互相抵消。莫莉的照料是切实的，尤其体现在她夜里守在女儿身旁倾听；与此同时，爱丽丝的抗拒也表明，保护有时会让人感到受禁锢。

这种张力赋予了这段母女关系在爱丽丝相关情节中的重要性。莫莉既是爱丽丝最亲近的家人，也是一个虔诚投入、日益左右人们理解这些事件方式的人。在小礼拜堂和田野里，随着众人的目光聚集到孩子身上，她始终身体力行地陪在爱丽丝身边。她们紧握的双手和相邻的房间，与两人理解上的距离形成对照——莫莉看到的是神圣事件，而爱丽丝的恐惧、疲惫，以及想回到圣约瑟夫教堂和橡树旁的愿望，则通过她的举止呈现出来。因此，这段关系将关爱与不安同时保留下来，没有把它们化解成单纯的母亲安慰或母女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