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M医院
孟买黑手党女王KEM医院,即帕雷尔的国王爱德华纪念医院,是孟买最古老、最著名的公立医院之一。在本书所记述的世界中,它与其说是治疗之所,不如说是城市犯罪暴力的后果降临之地,且往往是致命的。它最重要的一次出现与妮塔·奈克被杀有关,她是黑帮分子阿什温·奈克的妻子,中枪后被紧急送往该医院,并于一天后因伤重不治。因此,医院在孟买黑社会的地理中成为一个阴郁的地标,帮派战争和家庭暴力所引发的个人悲剧在此走向悲惨的结局。
妮塔·奈克谋杀案
2000年11月13日,妮塔·奈克于中午时分回到拜库拉的家中。当她走到门口、正在开锁时,两名男子——被确认为马诺杰·巴莱卡尔和苏尼尔·贾达夫——残忍地开枪将她击倒。妮塔被紧急送往帕雷尔的KEM医院,并于一天后因伤重不治。次日,媒体充斥着关于她被谋杀的报道,她与其他男人的关系被归咎为她悲剧结局的原因。据说这一结局出自她丈夫之手,而正是她鼓励丈夫踏入犯罪世界。她被杀后,五人被捕,但其中两人后来被无罪释放。另外三人——巴莱卡尔、尼尔拉坦·穆克吉和贾达夫——被判有罪。贾达夫后来在一次遭遇战中被击毙。根据巴莱卡尔和穆克吉的供词,已在狱中的阿什温被依据特别马哈拉施特拉邦有组织犯罪控制法指控谋杀其妻。据警方记录,这一阴谋是他在蒂哈尔监狱内策划的。2009年1月31日,特别马哈拉施特拉邦有组织犯罪控制法法庭因证据不足,宣判阿什温谋杀妻子罪名不成立,阿什温与妮塔这段由爱转恨的故事终于彻底了结。
城市地理中的死亡之地
KEM医院在书中的作用并非孤立。它是定义城市阴暗面的机构和地点网络的一部分,在那里生死无常。医院是伤者被送往的地方,但在本书中这些女性的叙事里,它很少是康复之地。它是暴力终结得到确认的地方。医院在妮塔·奈克的故事中的出现,呼应了孟买其他死亡与苦难的时刻,从胡杰拉莫哈拉的萨普娜被杀——她被刺了二十多刀,被送到医院时已死亡——到迈赫穆德·汗的假遭遇战击杀,他的妻子阿什拉夫被从一家医院转到另一家,最后被指引到J.J.医院,在那里她认出了停尸房中的尸体。这些本应拯救生命的机构,成为国家和黑社会对生杀大权得以显现的舞台。
暴力与损失的更广阔背景
将妮塔带到KEM医院的暴力,是书中针对女性的更广泛残暴模式的一部分。玛杜,一个被卖入妓院的十六岁女孩,被贾根·塞斯反复强奸,她的痛苦如此之大,以至于开始想到死亡。萨普娜被达乌德和沙基尔的手下折磨致死,身上布满伤口。这些故事,像妮塔的故事一样,是创伤的见证,女性遭受极端暴力,往往施暴者是本应保护她们的男人,或是奉有权势的黑帮头目之命行事。KEM医院作为妮塔死亡之地,成为这种普遍暴力的象征,城市犯罪和父权结构的后果在此变得悲剧性地具体。
黑社会人力代价的地标
在本书的城市民族志中,KEM医院是一个忠诚不断变化、暴力权力斗争不断的城市中的固定点。它是孟买黑社会人力代价被付出的地方,是陷入其网中的女性故事常常终结的地方。医院的意义不在于其医疗功能,而在于它作为死者和垂死者的收容所,是城市街巷中上演的悲剧的沉默见证。对妮塔·奈克而言,这是她一生被犯罪塑造的最后一站,这一生不是以帮派战争的戏剧性枪战结束,而是以在自己家门口被枪杀的平静而残暴的行为告终。在这种背景下,KEM医院不仅仅是一座建筑,而是黑社会触角的标志,是个人与犯罪以最彻底的方式交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