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布朗家宅(4号,Vauborel街)
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光勒布朗家宅(4号,Vauborel街)不仅是维尔纳初次见到玛丽-洛尔的地址,也是一座真实的房子,同时以微缩模型的形式存在于她的圣马洛触觉地图中。它的入口、房间和受损外墙串联起围城及其后续的不同片段,使这座建筑成为私人庇护、战时危险与寻找道路之举交汇之处。
场景背景与初次相遇
在瓦博雷尔街的尽头,这所房子最初是通过它的前门进入叙述的。维尔纳原以为自己会去找一位年长的科学家;他在收音机里听过对方的声音,相信自己能够当面对质。可是,门打开后,玛丽-洛尔背着背包走了出来。维尔纳注意到她的手杖和不透光的眼镜,明白她失明了。她穿过雾气,朝面包店走去;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决定,便跟在了她身后。因此,这所房子标示着一场相遇的门槛,也改变了维尔纳眼前的目的——从这处地址走出来的人,并不是他预先设想要面对的那个人。
这一幕对门口的着墨很重要。维尔纳等在街上,设想着自己要说什么、会是什么样子;玛丽-洛尔只是走出门,经过他身边。她的行进路线通过手杖敲击石板路、探出雨水口的位置而呈现出来。这所房子是一个固定的起点,她自信地从这里走上街道,而维尔纳的计划则让位于跟随她。他的注意力并非在于房子的气派外观,而在于一扇门寻常地打开,让两个角色出现在同一条狭窄的街上。
房间、广播与微缩模型
这所房子还包含一条属于私密空间的垂直路线——玛丽-洛尔上楼走进卧室,伸手探入城市微缩模型。她的手指在八百六十五座建筑中摸到了瓦博雷尔街4号那座高而狭窄的房子。她找到模型前门上的凹处,把模型从原位取出。摇晃它并没有给她任何线索,于是她转动烟囱,卸下屋顶板,接着摸索一连串暗门,直到摸到一扇上锁的小门。因此,真实地址也以缩小的形式成为她熟知的触觉物件,不过模型隐蔽的构造并未立刻透露其中藏着什么。
在房子的另一处,楼下的德国士兵愤怒地大喊,随后安静下来;与此同时,玛丽-洛尔考虑是否要把小房子留给他。到八月十二日中午,她已经对着麦克风读完一部小说最后九章中的七章。叙述没有说明她的广播是否传到了任何可能收听的人那里,包括她的叔祖父或美国人;她无从得知。此刻,房子里既有楼下迫在眉睫的威胁,也有将故事传出屋外的广播。玛丽-洛尔很高兴朗读快要结束,尽管建筑内尚未解除的危险依然存在。
受损与辨认
轰炸之后,这所房子仍然屹立。维尔纳转入他以为是埃斯特雷街的街道,看见了瓦博雷尔街上的4号。外墙上的窗户全都破了,但墙壁几乎没有被熏黑,还有两个木制花箱仍挂在墙上。房子的幸存并非完好无损——敞开而破碎的窗户显示出周围建筑遭受的暴力,而依然站立的墙壁和留下来的花箱,则使它在满目疮痍的城市中仍可辨认。
多年后,一位博物馆管理员查看尤塔带来的那座木制小房子,认出了凹进去的前门。他带着她和马克斯穿过圣马洛狭窄而倾斜的街道,来到与模型相对应的真实房子。这处地址被辨认为勒布朗家宅;那时,这座房子已经多年被分隔成度假公寓。石头上留有地衣和矿物污渍,天竺葵则从花箱里垂落下来。后来的景象并未抹去维尔纳发现此处时令人想起的战时损毁;相反,它表明这座建筑幸存下来,并有了另一种用途。微缩模型引领尤塔回到一处真实地点,不过故事并未说明模型是维尔纳制作的还是买来的。
叙事意义
房子的两种尺度赋予它独特的叙事作用。在街道上,它是一处可辨认的地址,也是维尔纳意外初见玛丽-洛尔的场景。在卧室里,它的微缩模型是数百座建筑之一,玛丽-洛尔能够凭触摸辨认并加以移动,以便找到一个隐蔽的隔间。围城之后,幸存的外墙又成了将物件与其所在位置相对应的凭据。房子与模型之间的这些交错表明,辨认方向不只是地图上的事——一个小小的再现,可以留存一条通往广阔而面目已改的世界的路。
这座建筑的门槛也承载着彼此不同的认知。维尔纳等在门外,无法预料谁会从门里走出来;玛丽-洛尔能够凭触摸在模型街道和暗门间找到方向,却不知道是否有人在听她的广播,也不知道楼下的德国士兵会做什么。后来,破碎的窗户和幸存的花箱,让人看清这处外观既受过损毁,也仍有人居住。勒布朗家宅汇聚了这些有限的视角,却没有消除每一处不确定性——它始终既是庇护所,也是险境;既是模型,也是一处能够再次找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