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洛尔向外发送秘密广播

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光

圣马洛围城期间,玛丽-洛尔从勒布朗家宅内的一台发射机发送秘密广播。她使用叔叔埃蒂安·勒布朗安装的设备,对着麦克风朗读,却不知道被困在德军改建为防空据点的蜜蜂旅馆下方的维尔纳·普芬尼希正在收听。这次传输把脆弱的无线电信号变成一条意外的纽带,连接起两个被废墟、黑暗和迫在眉睫的危险隔开的陌生人。

发射机及其所在环境

发射机放在烟囱旁的一张桌子上,下面有两块船用蓄电池。玛丽-洛尔知道,可能有人拥有无线电——或许是消防队、抵抗组织、美国军队、德国士兵,也可能是埃蒂安本人。这些只是可能性,并非已确认的听众。她想象叔叔正在转动另一台无线电的旋钮,也想到他或许需要一丝希望,但她无法知道谁会收到自己的信号。

为了启动设备,她沿着烟囱的石块摸索,直到找到埃蒂安安装的杠杆。她按下杠杆,让天线升到屋顶上方。她停下来,听着楼下是否有回应,然后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拨动开关。她记不清哪个开关控制麦克风,哪个控制发射机。真空管开始嗡鸣,她仍不确定设备是否按预期运作,也不确定信号能否传到任何人那里,但还是继续了下去。

这一场景中的物质构造至关重要——杠杆、天线、电池、开关和真空管让通信成为可能,但没有一样能保证得到回应。多年前,这台发射机是为了对一个幽灵说话而建造的;如今,玛丽-洛尔在一座烟雾弥漫、火光四起的城市里将它投入实际使用。她谨慎地停顿,操作时又没有把握,这表明行动的关键不在于完全掌握每个控制装置,而在于即使面临风险、听众又未知,仍尝试发出信息。

维尔纳的接收机

维尔纳之所以会出现在信号的另一端,也有自己的经历。小时候,他和妹妹尤塔·普芬尼希在储物棚后面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一台简陋的无线电。这次发现开启了他与无线电的缘分——无线电既是由零件组装而成的设备,也是一种让人接触眼前环境之外的声音的方式。后来,他与豪普特曼博士设计收发机。战时,这些设备成为军用装备的一部分——一辆无线电卡车上载有监听台、天线、耳机、地图,以及两台由他设计的收发机。

然而,在玛丽-洛尔广播的这一刻,维尔纳既不在一辆运作正常的卡车里,也不在安全的电台。他被困在德军改建为防空据点的蜜蜂旅馆遗址下方,到第四天时正在收听。他修好一台收发机,来回转动调谐旋钮,在信号中搜寻。反差十分鲜明——曾用于有组织军事行动的设备,如今在受损而临时拼凑的环境中派上用场;一个声音必须从干扰中浮现出来,才能被听懂。

朗读与警告

玛丽-洛尔打开放在膝上的小说,用手摸索着找到书中的文字,然后把麦克风凑到嘴边。她朗读《海底两万里》中的一段。书中写到诺第留斯号撞上某样东西,以及被困在冰墙之间的危险。维尔纳听见她说法语。起初,他以为饥饿、发烧或孤立带来的压力让自己产生了幻听,但他还是把耳机紧贴着那只听力较好的耳朵,继续收听。

她选择朗读小说,使广播传出一段连贯文字,而不是直接说明她是谁或身处何处。维尔纳听着冰层下的险境,而杂音几乎要吞没那个声音。小说没有明白告诉他,说话的人就在附近;有一段时间,小说中想象出来的世界为聆听提供了脆弱的依托,正如维尔纳通过调谐和修理让信号得以接收。

随后,玛丽-洛尔停止了朗读。她再次开口时,传输的语气变了——她急切地说有人在那里,就在她正下方。这句警告表明危险已经逼近她所在空间的下方,但维尔纳无法从听到的内容中确认那个人的身份。信号中断了。他搜索其他波段,一无所获,随后摘下耳机,试图提醒弗兰克·福尔克海默,但对方没有回应。

无法带来营救的联结

这次广播建立了联系,却没有形成对话。玛丽-洛尔听不到维尔纳的回应,而她发出警告后,维尔纳也没有再收到任何传输。她先前希望有人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一期望以有限却重要的方式实现了——维尔纳确实听到了她,但信号没有给他提供明确的位置,也没有让他得以回应。这种联系真实而短暂,却不是营救计划。

这一场景还呈现了无线电的两种不同用途。维尔纳童年时的发现和后来的技术工作教会了他如何制造、修理、调谐和收听无线电;玛丽-洛尔的传输则依靠埃蒂安安装的设备,以及她决定对着设备开口。双方都无法控制信号传输的完整过程。维尔纳成功接收信号,证明了信号能够传到多远;而杂音、突然中断以及之后的沉默,则清楚显示了它的局限。

作为围城叙事中的一个转折点,这次广播连接了两个身体上相距很近、却彼此隔绝的人。维尔纳得知附近有人正在说话,而就在玛丽-洛尔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的那一刻,她的警告传到了他那里。这一幕并未以双方交流或确认营救告终,而是以维尔纳紧抓着那声音确实存在的短暂证据、并试图通过黑暗联系对方却未能成功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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