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纳击毙冯·伦佩尔并找到玛丽-洛尔

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光

维尔纳·普芬尼希在圣马洛一栋废墟般的房屋中搜寻,途中与赖因霍尔德·冯·伦佩尔面对面相遇;他先前曾在一家面包店附近见过这名军官,最后找到了玛丽-洛尔·勒布朗。这场相遇从彼此认出对方和持械威胁,转向一次因无线电信号而得以实现的会面——维尔纳告诉玛丽-洛尔,他听过她的广播,随后帮助她从藏身处出来。这个场景将小说中的军事暴力与较为静谧的远距离沟通故事联系起来,而交叉剪辑则使枪声与相会仿佛同属一个凝滞的瞬间。

穿过废墟房屋向上攀行

维尔纳走进一栋房屋,里面的损毁使人无法悄无声息地行动。门厅里铺满了碎瓷器;厨房堆着残骸,走廊里的灰烬积得很深,还有一把翻倒的椅子。他判断,除非玛丽-洛尔最近换过位置,否则她一定在房屋高处、发射机附近。他双手拿着步枪,肩上背着一个包,开始上楼;然而,黑暗一次次妨碍他的视线,他无法判断自己弄出了多大声响,也无法确定隐蔽是否仍然重要。

楼梯间里满是更大范围毁坏留下的痕迹——书籍、纸张、绳索、瓶子,以及可能来自古董娃娃屋的碎片都被扔在楼梯上。维尔纳在六楼发现三扇半开着的门。他右侧的房间有一扇破窗、一张床、一件挂在衣橱里的连衣裙、一排沿着踢脚板摆放的小物件,以及两只装了半桶水的桶。他把弗兰克·福尔克海默的步枪靠在床边,从其中一只桶里喝水。窗外,一艘远处船只的孤灯在邻近街区和城墙外时隐时现。海面短暂映入眼帘,与这一路杂乱而封闭的攀行形成对照——维尔纳已经到了楼上,却还没有找到自己前来寻找的人。

认出彼此、火势与枪声

维尔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宣告还有另一个人在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穿着野战服的德国军官,军士长的徽章表明了他的身份。他面色苍白,身上有淤青,看起来明显身体不适;他朝床边走去,并提到吗啡和葡萄酒混在一起的危险。维尔纳认出了他——他们曾在面包店相遇,当时军官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反过来,军官也认出维尔纳是名列兵,并把这次相遇视为同类之间的相逢——他们是战友或同谋,都为了同一件事来到这栋房子。

这种假设让这次相遇格外紧张。维尔纳带着步枪来到这里,但军官认定他们目标一致,并不意味着维尔纳就安全了。楼梯平台上的窗帘着了火,火焰已经向天花板蔓延。军官坐在床上,手枪在星光下清晰可见;旁边的矮桌上摆着一座由密密麻麻的木屋组成的微缩城市。维尔纳的注意力在模型、蔓延的火势和福尔克海默的步枪之间游移。烟开始涌入走廊,他提醒军官窗帘正在燃烧。

火势没有立刻解决这场对峙,而是与之同时发展。军官摆弄着手枪,示意维尔纳再从桶里喝些水,随后坐直身子,将枪口对准维尔纳的胸口。燃烧的窗帘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碰撞,打断了这一刻。军官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放低了手枪枪管。维尔纳猛扑向步枪。叙事没有停留在两人之间的那个瞬间,而是通过玛丽-洛尔同时经历的情形呈现枪声——她先听见一块砖落地,接着听见一阵扭打,然后听见枪响。交叉剪辑通过呈现这场对峙造成的结果,交代了它的结局;枪声划破寂静,维尔纳则继续穿过房屋朝她走去。

藏身的听者与无线电联系

玛丽-洛尔藏在衣橱的假背板后。枪响之后,她半滑半跌地顺着梯子下来,随后把耳朵贴在隔板上。脚步声穿过楼梯平台,进入亨利·勒布朗的房间;接着传来水花声和嘶嘶声,空气中弥漫着烟和蒸汽。来人的脚步比军官的轻,也更加迟疑。那人搜查衣橱,打开柜门,试图弄清她可能藏在哪里。玛丽-洛尔握紧刀子,听见手指沿着背板摸索而来。

这场相遇通过两人彼此倾听来呈现。木板两侧,维尔纳听见玛丽-洛尔吸气,玛丽-洛尔则听见他用三根指甲刮过隔板。他们的脸相距不过一臂之遥,但隔板尚未打开。维尔纳开口问她是否在里面。对玛丽-洛尔而言,这个声音令她想起那些已经离开她的人,包括丹尼尔·勒布朗、马内克夫人和埃蒂安·勒布朗;在明白对方是谁之前,她先从这个陌生人的声音里想象他们回来了。

维尔纳解释说,他是因为在无线电里听见了她才来到这里,并指出那段音乐就是与月光相关的乐曲。这个解释说明了营救缘何发生——他循着一段穿越两人之间距离的传输信号而来,并非只靠视线或偶然找到她。玛丽-洛尔推开衣橱隔板。维尔纳握住她的手,帮她出来,站到祖父的房间地板上。她说自己找不到鞋子。这段交流没有以逃离的描写或最终的解决收尾,而是以她回到房间,以及在毁坏之中失去的那件日常物品这一实际情况结束。

结构与意义

场景标题《瞬间的同时性》通过叙事视线在维尔纳的对峙与玛丽-洛尔的藏身处之间转换而得以体现。读者跨越两个人物之间的距离,经历碰撞声、扑向步枪的动作和枪响;在他们还不能完全知晓彼此处境之前,声音已经将两条平行发生的行动连接起来。这种形式上的同时性使房屋成为一个不仅由楼层、门和走廊连接,也由倾听彼此相连的空间。

这场相遇也颠覆了维尔纳到来的意义。军官把他视为同谋,但场景中建立起的决定性关系,是他与那个藏起来的女孩之间的联系——他听过她的广播。步枪和军官的手枪标示出眼前的危险;水桶、燃烧的窗帘、受损的城市模型和藏人的衣橱,则构成了危险发生的环境。维尔纳打开隔板,把手递给玛丽-洛尔时,无线电联系化为了身体接触。他们的相遇并未消除周围的暴力,却改变了场景的发展方向——从废墟房屋里的武装对峙,转向认出彼此并伸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