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一种“受控幻觉”

意识是一种“受控幻觉”，指向一种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日常知觉并非现实的透明副本，而是由感官证据和源自记忆的预期共同构成的心智建构。关键区别不在于清醒意识摆脱了想象，而在于它会不断与外部世界核对，并且已经被塑造为有助于生存。

知觉作为建构

预测编码将心智描述为把涌入的感官信息与先前形成的模型结合起来，从而对眼前存在的事物作出有根据的猜测。因此，知觉并非只是照录世界——它将现有感官数据与预期编织在一起，往往在证据尚未齐备之前，就形成连贯的解释。结果令人感觉直接而不言自明，尽管它有一部分是由心智已有的预期构建而成。

在一次裸盖菇素体验中尝试的面具实验，让这一过程变得具体可见。如果只给出几条暗示人脸的视觉线索，即使物体并非凸面，正常运作的大脑也往往会把人脸看成凸面，因为熟悉的人脸通常就是这种形状。这种知觉并非随意产生；先前经验有助于弥补证据的不完整。但这个有用的捷径也表明，观察者以为自己直接看到的东西，可能取决于一个自己未必察觉的预期。

清醒意识为何感觉不同

梦境、精神病性妄想、迷幻体验和日常清醒知觉，都可以理解为心智建构——它们将关于世界的某些信息与先前预期结合起来。但这种说法并不意味着这些状态在可靠性或后果上等同。在正常清醒意识中，感官证据与先入观念之间的协调尤其稳固，因为它会不断接受现实检验——一个人可以伸手确认眼前的物体是否存在，也可以在醒来后将噩梦与记忆进行比较。

这种反复核验有助于解释，为何清醒知觉在日常用途上相对可靠。自然选择使它适应了促进生存的需要，而非提供对现实完整或照字面呈现的记录。因此，这一区别既关乎实际用途，也关乎知觉——清醒意识通过与外部世界持续接触而保持稳定，而此处描述的其他状态则没有维持同样持续的核验。

习惯、透明感与他者心智

日常意识看似透明，或许更多源于熟悉与习惯，而非它对现实的描绘更为忠实。一位迷幻探索者朋友提出，另一个人的心智状态可能会显得比正常状态更具迷幻色彩，恰恰是因为它与观察者已习惯的状态相差悬殊。这一说法颠倒了通常的对比——某种状态之所以感觉正常，部分原因可能是它是心智熟悉的模式，而不是因为它未经中介地呈现了世界。

因此，这一概念动摇了这样一种假设——鲜明感或熟悉感能够保证直接接触现实。日常知觉仍受感官证据限制，并会通过现实检验不断得到修正，但它依然是一种建构出来的模型，而非透明的窗户。认识到这种建构，会使日常状态显得不再那么绝对，同时也不抹去使它相对扎根于现实的实际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