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开斯特

死亡博士

乔安妮与梅特相遇的兰开斯特市,既是据报她死亡的地点,也是让理查德·多斯的悲痛产生最尖锐矛盾之处。理查德曾在那里工作多年,并不断请乔安妮去探望他,但她始终拒绝。她最终前往兰开斯特市,并非他所期待的寻常探访——这趟旅程与她决定在埃尔登·梅特协助下结束生命有关。因此,这个地点将对疑似协助自杀事件的公开叙述,与一段关于邀请、拒绝和迟来醒悟的私人往事联系起来。

据报发生在兰开斯特市的死亡

亚历克斯·德拉瓦尔最初是通过一场谈及乔安妮病情与自杀的对话,得知她去世的消息。乔安妮的病情严重恶化,却始终没有得到确切诊断。几位医生为她做过检查,其中包括鲍勃;他应理查德之请为她进行了全面检查,之后又将她转介给免疫学专家及其他专科医生。这一连串会诊仍未查明她病情恶化的原因。最终,乔安妮选择瞒着理查德联系埃尔登·梅特,并在一晚离家失踪。理查德直到警方打电话给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则报纸报道将发现她尸体的地点指向兰开斯特市郊的快乐小径汽车旅馆。一名女服务员清晨发现了乔安妮。她时年四十三岁,衣着完整;报道没有提到强行闯入或搏斗痕迹。毒理学检测发现了两种据报道梅特一贯使用的药物,而针孔则表明她可能接受了静脉注射。尽管报道指出,没有人说曾在附近见过梅特的厢式车,调查人员仍怀疑这是一起协助自杀事件。这些细节勾勒出一幅公开的法医调查概况,却没有解开故事的每个环节,也不能证明梅特的厢式车曾停在汽车旅馆。

报道还记述了房间里的布置——收音机播放着古典音乐,乔安妮也吃了最后一餐。负责调查的首席调查员指出,梅特会鼓励病人听音乐。在这份叙述中,汽车旅馆不仅是发现尸体的地点,也是精心准备死亡的现场。没有报道提及搏斗,房间里有饭菜和音乐,这些都让调查员觉得现场平静;然而,后来披露的乔安妮原因未明的身体衰败,以及她独自作出的决定,则让这种平静显得更令人不安。

理查德曾请她一同前往的目的地

早在乔安妮去世之前,兰开斯特市就在理查德的生活中占有重要位置。他说,自己曾在那里长期参与开发项目,修建购物中心,并往返于市政银行大楼和帕姆代尔之间。他回忆说,自己曾乘直升机飞到帕姆代尔,再开车走完余下的路程。工作占去了他太多时间,以至于他觉得自己仿佛如他所说,是由沙子做成的。他的叙述让兰开斯特市成为一片反复出现的劳作与遥远之地,却不是乔安妮曾与他共同去过的地方。

理查德曾多次请她过去,有时甚至恳求她陪他吃午饭,看看他们正在完成的项目。他试着把这趟行程设想成两人共享的时光——换个角度看,沙漠也可以很美,他们还可以找些便宜的东西吃。他甚至提议随便去必胜客吃一顿,回忆起两人约会时囊中羞涩的日子。他的邀请将这片开发中的土地与两人早年生活的记忆联系起来;那时,一顿寻常饭菜就足以让一天成为两人共同度过的时光。

乔安妮总是拒绝他。理查德回忆,她提出的理由一个接一个——路程太远,交通太拥堵,沙漠太干燥或太热;她还有事情要忙。这些拒绝不断累积,对他后来作出的反应至关重要。他记得的并非一次拒绝,而是一种已成为他们婚姻一部分的模式。兰开斯特市是他希望她去看看、她却不愿与他同去的地方。当她的死亡与前往那里的一趟旅程联系起来时,这个旧有模式便有了令人难以承受的新含义。

真相揭晓与理查德的悲痛

有人问理查德乔安妮以前是否去过兰开斯特市时,他回答说,那天夜晚之前她从未去过那里。随后他解释说,这个地方“是我们之间的一件事”——他曾在那里工作,曾请她过去,也曾眼看着她一次次拒绝。这一揭晓并没有推翻报纸关于她的尸体在汽车旅馆被发现的报道,反而更加凸显了两种目的地之间的区别——她拒绝与丈夫一同前往的地方,和她最终因梅特而踏上的旅程。

理查德的反应让这个地名仿佛成了对往事的控诉,却没有为乔安妮的选择提供确定解释。他突然哭起来,朝空中和自己的膝盖挥拳,捶打自己的胸口和肩膀,并藏起脸。随后,他跑到法式门前,面对着自己的泳池、土地和远处的海洋哭泣。从那里望去,兰开斯特市遥不可及,但他对它的回忆却已近在眼前。他说乔安妮一定恨他。这句话表达的是悲痛和自责,并不能证明她当时的感受或她选择前往那里的原因。

这一刻的苦涩,源于理查德设想过的探访与实际发生的旅程之间的反差。他曾希望乔安妮陪他去看看他的工作、一起吃午饭,并重温两人早年生活中的某些片段。相反,兰开斯特市进入他们的故事,却是通过她瞒着他的决定、警方告知他真相,以及汽车旅馆里的死亡现场。因此,这座城市汇聚了两种距离——理查德为工作跨越的物理距离,以及乔安妮一次次拒绝他的邀请时,他感受到的情感距离。

叙事意义

兰开斯特市之所以重要,在于公共地点与私人记忆在此交汇。报纸将乔安妮的尸体定位在快乐小径汽车旅馆,并呈现了促使调查人员怀疑发生协助自杀的证据。理查德后来的叙述并未取代这些细节,而是揭示了这个地点在这段婚姻中的意义。它的意义从报道中的一个地点,变成了她最后一次旅程的目的地;理查德无法将这趟旅程与她曾拒绝和他一同前往的所有探访分开看待。

这一连串叙述也指出了认知的边界。乔安妮的病一直没有确诊,她瞒着理查德作出了决定,而据报道的证据足以支持对协助自杀的怀疑,却没有描述她前往兰开斯特市的每个环节。理查德痛苦的回忆为失去她这件事赋予了个人意义,但他认为她一定恨他,仍只是他自己的解读。这个地点将这些叙述并置,却没有消除其中的不确定性——汽车旅馆据报的现场细节、乔安妮私下作出的选择,以及理查德赋予她到来这件事却始终没有答案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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